他的目光停在“可託生死”四個字上,比前面任何一行停留的時間都長。
然後他翻到最後,那裡還有一行小字,筆跡比前面的正文略草,像是寫完名單之後隨手添上去的:“公瑾,會稽諸將中,賀齊董襲為先。元代歸心之後,不可稍加顏色——此人重義,亦重面。”
他沒有繼續往下看,摺好帛書,收了起來。
董襲折帛書的時候,手指在“重義亦重面”那行上按了一下,按得很輕,但帛面上留了一道褶皺。
周瑜的聲音在他旁邊響起,沒有催他,等他摺好帛書才開口:“主公坐鎮秣陵,隔著一整個丹陽郡,常常提起兩個人的名字。一個是賀齊,說賀公苗有帥才,可以獨當一面。另一個就是董元代。賀齊主鎮,董襲主戰。”
他頓了頓:“陳武是主公親衛,之前陳武與將軍一戰,也是想看看,主公推崇的人,究竟如何了得。”
董襲忽然想起一件事——數天前跟陳武交手,陳武傷退之後,城下大營沒有連夜攻城,沒有派人罵陣。當時他覺得奇怪,以為是李豐、陳武膽小。
現在他懂了。那不是膽小,那是許褚因為說過“不可稍加顏色”。
董襲沉默了一下,低聲說了一句:“許徵南亦知道會稽有董襲者乎?”
這句話他說得很輕,像是在問自己。
然後轉身面向秣陵方向——雖然隔著幾百里山水,但那個方向他認得清楚。
他把槍往地上一插,槍桿豎直立在身側,然後雙膝落地,面朝西北,磕下頭去。
額頭落在石板上的聲音,一聲比一聲悶。
第三聲之後,他沒有起來,停在那裡,額頭抵著石板。
周瑜沒有攔他。
他知道這一跪不是跪自己,是跪那個寫下了“可託生死”四個字的人。
“餘姚董襲,率本部鄉兵,歸許徵南麾下!”
他的聲音從低著的姿態裡傳出來,悶悶的:“待會稽平定,必赴秣陵,拜見主公!”
周瑜站在他面前,沒有立刻扶他,等他把該說的話都說完了。
然後他俯身伸手,扶住了董襲的肘部:“董將軍請起。餘姚的事,有勞將軍了。”
城樓上有人往後退了一步,有人把弓放下了。
一個年輕守卒沒忍住,低聲問旁邊老兵:“董頭兒跪了?”
老兵看了他一眼:“把弓放下來,別拿在手裡晃。”
一城之圍,就此化解。
董襲歸降後,周瑜待他如軍中舊將,沒有將他視為降將另眼相待,糧草、營帳、兵器一應配給,分毫不差。董襲看在眼裡,嘴上沒說,心裡有數。
周瑜知曉董襲久居會稽,熟知郡縣虛實,便將輿圖鋪在案上,指了山陰城的位置:“董將軍,山陰城高牆厚,硬攻必有折損。你是會稽本地人,可有什麼辦法?”
董襲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輿圖片刻,開口說:“城中東城守將商升,與我素有舊交。他是會稽本地人,雖在王朗麾下任將,但心裡未必願意替王朗陪葬。若有一封密信進去,告訴他城外的局勢,他該知道怎麼選。”
“幾成把握?”
”。翻虞住得瞞必未,朗王住得瞞邊那升商,出族士地本稽會,曹功的朗王是他。上人的翻虞個一在,三的下剩“,起直襲董”。七“
”。山下拿以可刃不兵,利順事若,做的說你按就那“:頭點了點,兒會一了默沉瑜周
。障屏無再,城孤山。心歸姚餘,定已虞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