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咬牙,把丹陽的真實情況一五一十倒了出來。
劉勳繼續道:“秣陵城防,固若金湯。城牆高三丈五尺,箭垛密佈,城門包鐵。城頭旌旗招展,守軍往來巡邏,戒備森嚴。臣登上城樓,俯瞰全城,屋舍儼然,百姓安堵。哪有什麼‘山越未平’、‘民心未穩’?”
袁術的眉頭越皺越緊。
劉勳又道:“許褚對屬下,表面恭敬,實則根本沒把臣放在眼裡。屬下三次試探,他三次岔開話題。屬下說要協助整編軍隊,黃忠、龐德那些人,看屬下的眼神像看死人。屬下在丹陽,從頭到尾,連太守府的印都沒摸著!”
他說著說著,心中的憋屈和憤怒一齊湧上心頭,聲音也越來越大。
“主公!屬下看出來了!許褚此人,城府極深!他讓張紘來,說什麼‘傷亡過半’、‘山越未平’,全是假的!他就是想讓主公覺得許褚軟所!他好自己在丹陽坐大!”
袁術臉色鐵青,手指在案上敲擊著,一下,一下,越來越快。
劉勳越說越來勁:“主公,屬下還聽說,許褚私下裡與公孫瓚有往來!屬下在宛城時,親眼見過公孫越去驛館拜訪張紘!兩人密談許久,不知說了些什麼!屬下懷疑,許褚與公孫瓚暗中結盟,圖謀不軌!”
這話純屬子虛烏有,但劉勳已經顧不得了。
他心中暗暗祈禱:主公信了就好,信了就好。至於許褚會不會因此遭殃,他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自己這條命都快保不住了,還管別人?
可話一齣口,他又有些後悔。許褚畢竟救過自己的命,自己這般恩將仇報,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保命要緊,良心什麼的,先放一邊吧。
他現在只想把鍋甩出去,讓自己顯得不那麼無能。
袁術聽完,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拍案而起。
“許褚!好大的膽子!”
他站起身,在堂中來回踱步,面色鐵青,眼中怒火熊熊。
他想起許褚這些年的功勞——討董卓、救百官、斬華雄、敗呂布、平丹陽。樁樁件件,都是實打實的戰功。若沒有許褚,自己哪能在豫州安心與周喁相持?
他又想起許褚那些“小動作”——不殺周昕、私通公孫瓚、怠慢使者。樁樁件件,又都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
這小子,到底是忠是奸?
他停下腳步,看向跪在地上的劉勳。
“劉勳,本公再問你一遍。你說的那些,可有半句虛言?”
劉勳渾身一抖,磕頭如搗蒜:“臣……臣句句屬實!臣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
袁術盯著他,看了許久,終於揮了揮手。
“滾下去。”
劉勳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他停下腳步,看向眾將。
“本公待他不薄!表他江夏太守,讓他殺周昕,他推三阻四;如今派人去犒軍,他竟然敢如此怠慢!還私下勾結公孫瓚!這是要造反嗎?點兵!本公要親自征討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眾將面面相覷,無人敢應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