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是軍營,不是家。
這裡的人,說的是陣法、騎術、練兵的法子——都是實打實的東西。
這些人,一個個都是當世猛將。
可在許褚面前,私下裡,沒有上下級,沒有君臣,只有兄弟。
趙雲端起酒盞,喝了一口。
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離不開這裡了。
酒宴將散時,許褚拉著趙雲走到院子裡。
夜風微涼,遠處山谷中隱約傳來值夜士卒的吆喝。
“子龍,”許褚看著他,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你若願意留下,褚掃榻以待。你若想回幽州,褚也絕不阻攔。你自己選。”
趙雲沉默。
許褚沒再說什麼,拍拍他肩膀,轉身回去了。
趙雲一夜沒睡。
他躺在榻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許褚那句話——“你自己選。”
可許褚把選擇權交給了他。
不是試探,不是拉攏,是真的讓他自己選。在公孫瓚麾下,他是一顆棋子,該放在哪裡就放在哪裡,沒人問他願不願意。在江東,許褚把他當人看——一個有自己想法的、活生生的人。
趙雲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次日清晨,他照常去山谷訓練。
夏侯蘭走過來,低聲道:“子龍,聽說公孫將軍在幽州打了大勝仗,袁紹把渤海郡讓給了他。”
趙雲一怔:“當真?”
夏侯蘭點頭:“千真萬確。咱們……還回去嗎?”
趙雲沒說話。
夏侯蘭又道:“弟兄們跟了你這麼久,你去哪,他們就去哪。只是……大家心裡都喜歡這裡。”
趙雲望著那些正在訓練的騎兵,心中五味雜陳。這些人是跟著他從幽州南下的,背井離鄉,圖的不是富貴,是信任。
“讓我想想。”他說。
夏侯蘭點頭,轉身離去。
趙雲獨自站在山坡上,望著北方的天空。白雲悠悠,天地寂寥。
家……他的家在常山,在幽州以北。可那裡,還有他的容身之地嗎?
他想起少年時從軍的豪情壯志,想起師父教他槍法時的諄諄教誨。那時的他以為,只要有一身本領,就能建功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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