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象繼續道:“許褚坐擁三郡,兵精糧足。名為主公部將,實為一方諸侯。已經不是主公能隨意拿捏的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這次他讓徐晃在南郡設疑兵,表面上是幫主公牽制劉表,實際上是在替劉表牽制主公。他算準了主公要分兵攻打九江,算準了劉表會趁機取宛城!”
袁術的臉色已經黑得像鍋底。
“你是說,這一切都是許褚在算計本公?”
閻象搖頭:“不全是算計。許褚沒有這個本事結盟劉表。但他有蒯越——蒯越的兄長蒯良,是劉表的謀主。兄弟二人一東一西,互通訊息。許褚跟劉表,早就在暗中結盟了。”
袁術愣在原地,像被人一拳打在胸口上。
“結盟……”他喃喃道,“本公的部將,跟本公的敵人結盟……”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猙獰,帶著一絲瘋狂。
“好!好得很!許褚,你好得很!”
他猛地抓起案上的酒壺,想摔,手舉到一半又停住了。酒壺在半空中晃了晃,最後還是被他重重砸在案上,壺身裂了一道縫,酒液汩汩地往外流。
“本公表他許褚為江夏太守,他還把江夏當自己的!本公讓他攻打丹陽,他把丹陽也私吞了!本公讓他打劉表,他背地裡跟劉表結盟!本公在前面拼死拼活,他在後面挖本公的牆角!”
他的聲音越來越嘶啞,到最後幾乎是在嘶吼。
“許褚!本公哪裡對不住他?哪裡對不住他!”
楊弘連忙上前:“主公息怒!現在不是討伐許褚的時候。宛城若失,南陽就全沒了!必須立刻發兵救援!”
袁術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傳令!”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紀靈、張勳,率兩萬精兵,星夜北上,救援宛城!告訴紀靈——宛城若丟,他提頭來見!”
紀靈、張勳領命,匆匆而去。
袁術坐回座位,手還在發抖。他端起酒盞想喝一口,手抖得厲害,酒液灑了一桌。他罵了一聲,將酒盞摔在地上。
“閻象,”他忽然開口,聲音很低,帶著一股壓抑到極點的怒氣,“本公問你。”
閻象拱手:“主公請講。”
袁術抬起頭,眼睛通紅:“本公要親率大軍,生擒許褚。你告訴本公——行,還是不行?”
閻象沉默了很久。
帳中安靜得能聽見每個人的呼吸聲。
“主公,”他終於開口,“許褚必須打。但不是現在。”
袁術盯著他:“那是什麼時候?”
閻象走到輿圖前,手指從九江劃到南陽,又劃到江夏。
“主公,當務之急,是穩住南陽,拿下九江。等九江在手,南陽無恙,主公騰出手來,再收拾許褚不遲。到那時候——”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冷硬:“主公親率大軍南下,踏平秣陵。許褚的人頭,掛在哪裡,主公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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