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褚沒有為難你?”孫策問。
黃蓋搖頭:“許將軍以禮相待,替末將治傷,未曾折辱。他說……‘公覆是文臺公的老兄弟,豈能受辱?’”
孫策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與許褚在一起在廬江的日子。那時他們一起喝酒、一起騎馬、一起暢談天下大勢,意氣風發,不知愁為何物。
後來,父親死了。許褚去了丹陽,救青州流民,建安南將軍府。兩人漸行漸遠,但那份情誼,他一直沒有忘記。
“他還說了什麼?”孫策問。
黃蓋搖頭:“許將軍沒有多說什麼。他只說——讓末將回來陪陪將軍。”
孫策點點頭。
“公覆,”他低聲道,“你先養傷。其他的,以後再說。”
黃蓋深深一揖:“末將遵命。”
黃蓋走後,孫策一個人坐在草廬中,望著江面發呆。
許褚在江東做大做強,孫賁在淮南連戰連敗,孫家老卒怨聲載道。
而他呢?還在這裡守孝。
他站起身,走到父親的墳前,跪下來,磕了一個頭。
“父親,孩兒是不是該做點什麼?”
數日後,兩個文士來到富春。
他們都穿著素淨的儒袍,揹著書箱,風塵僕僕。年長的約四十來歲,面容清瘦,目光深邃,舉手投足間有一股從容不迫的氣度。年輕的約三十出頭,身姿挺拔,眉宇間有一股英氣。
他們在草廬外停下腳步,整理衣冠。
他們聽說過孫策——十幾歲就隨父征戰,勇冠三軍。
如今的孫策,在富春守孝一年,還會是當年那個孫伯符嗎?
他不知道。但他想賭一把。
年長的文士走上前,對著草廬深深一揖:“在下秦松,字文表,廣陵人。聞將軍在此守孝,特來拜訪。”
年輕的文士也上前一揖:“在下陳端,字子正,廣陵人。久聞孫將軍威名,特來拜謁。”
孫策從草廬中走出來,穿著粗布麻衣,頭髮散亂,拱手還禮:“二位先生請起。策正在守孝,不能遠迎,恕罪。”
秦松打量著孫策:粗布麻衣、散亂頭髮、清瘦面容——和傳聞中的“江東猛虎之子”判若兩人。他心中暗暗點頭:能在這裡住一年,是真孝子。但他來這裡,不是為了看孝子的。
“孫將軍,”秦松微微一笑,聲音不高但很清晰,“松有一問,不知當講不當講。”
“先生請說。”
“將軍在這裡守孝,可知道外面的世道已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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