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表輕慢名士,辱沒使者!”
“禰先生傲骨無雙、清白坦蕩、真名士、真丈夫!”
市井議論兩極分化。有人笑他瘋癲,有人敬他無畏。
那個從門縫裡看禰衡的少女,聽到滿城流言,心中愈發傾慕。
她問丫鬟:“禰衡先生可曾娶妻?”
丫鬟慌了:“小姐瘋了!這人是全城笑柄,小姐怎可妄言嫁娶!”
少女輕輕搖頭:“世人笑他瘋癲,我卻知他坦蕩。亂世裡坦蕩無畏的人,比穿金戴銀的富貴子弟值得託付。”
許褚在江夏大營聽完影衛彙報,又聽說襄陽少女傾慕禰衡的趣聞,忍不住笑了:“這禰正平,狂是真狂,膽是真膽。要是知道自己有姑娘想嫁,怕是又要當眾裸奔一回。”
帳中謀將聞言,紛紛搖頭失笑。
數日疾馳,禰衡一身染血衣衫、滿面風塵,帶著一眾偽裝僕從,終於奔入江夏地界,趕回西陵城。
守門守卒遠遠望見一個滿身是血的人策馬狂奔而來,還以為前線出了變故,正要鳴號示警,定睛一看——是禰衡。
守卒愣了一瞬,隨即大聲通報:“禰先生回來了!”
禰衡翻身下馬,踉蹌幾步,在城門前站定。
他沒有立刻進去,而是深吸一口氣,然後扯開嗓子:“劉表欲殺我!——”
眾人皆驚。
正在巡營的周倉第一個衝出來,看見禰衡滿身“血跡”,大驚失色:“先生!你怎麼樣?傷在何處?”
禰衡沒有答他,踉蹌著往臨時將軍府方向走去,一邊走一邊放聲大哭:“險死矣!險些命喪荊襄、不得生還!劉表狼子野心、蓄意害使、悖逆天子!”
哭聲震天,悲愴絕倫。
只見禰衡額頭蹭出暗紅血痕,衣襟、領口、臉頰皆沾斑駁血跡,左手掌心緊緊攥起,看似傷勢沉重,一副拼死突圍的慘烈模樣。
沿途路人紛紛駐足,人人側目,個個面色凝重。
有人低聲議論:“禰先生出使襄陽,差點回不來了?”
“劉表竟敢害我江東使者?”
訊息比禰衡本人更快傳遍西陵。
戲志才遠遠聽見哭聲,沒有出來,只是擱下了手中的筆。
田豐走出府外看了一眼,皺著眉沒有說話。
周倉跟在禰衡身後,一路攙扶一路勸:“先生慢點!先生慢點!”
許褚站在門口,看著滿身“血跡”、滿臉悲憤的禰衡,沉默了一瞬,然後側身讓開:“正平,快快進來。來人,快傳醫者。”
禰衡踉蹌著衝進府門,雙膝一屈,跪了下去,聲音又急又啞:“主公!臣險死還生,差點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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