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州後隊弓弩手列陣放箭,箭雨傾瀉,將董襲的快船編隊壓得抬不起頭,前隊主力趁機加速突圍。
前隊戰船加速駛入荊江河口。
董襲卻不肯退。
快船鐵角撞上一艘荊州鬥艦側舷,船板崩裂,江水倒灌。鬥艦迅速傾斜,艙內荊州士卒翻上董襲的快船甲板,揮刀便砍。董襲立在船頭,半步不退。
迎面一名荊州兵撲來,他長刀橫掃,刀鋒劃過對方咽喉,血霧噴濺,那士卒連哼都沒哼一聲便栽入江中。
第二個躍上劈刀,他側身避過,反手一刀砍在對方肩頭。那兵竟扔掉自己的刀,雙手攥住董襲的刀身不放。董襲手腕發力抽刀,帶出一篷鮮血,那兵跪倒伏地,再不動彈。
血水順著刀柄淌滿手掌,在甲板上匯成一道細流。
側後方陳武的快船靠上來,隔著水面喊道:“元代!他們前隊加速,後隊被拖住,中間拉開了空隙!都督的意思是——”
董襲打斷他:“咬住不放。”
他抬眼望去,蔡瑁帥旗穩步西移,毫無回援之意。
他對身側傳令兵道:“放訊號——告訴都督,魚沒咬鉤。”
周瑜抬手打出一道軍令。
原本有序後撤的江東主力船隊齊刷刷調轉船頭,千帆重新吃滿西北風,船身壓低浪頭,全速壓上。槳葉翻飛如林,江面被劃出無數道白痕,前陣艨艟、中陣鬥艦、後方樓船——整支船隊如同一頭猛然回身的巨獸,朝荊州水軍正面撲來。
與此同時,荊州隊尾方向,董襲與陳武的兩路快船已死死咬住右翼,將後隊拖在原地不得脫身。
前堵後截,荊州水軍被夾在江心。
蔡瑁立在望樓上,將這一切收入眼底。他看見江東主力船隊全速壓上,看見隊尾董襲、陳武的兩路快船咬合得愈發緊密,看見正面江面上那三架投石車的木臂再次揚起——
石彈破空而來,兩枚落在水中,一枚正中一艘荊州艨艟側舷,船板碎裂,木屑飛濺。
張允神色一緊:德珪!他們投石車又動了!
蔡瑁沒有答話。他的目光在正面壓來的江東主力和右翼死咬不放的伏兵之間來回掃了兩遍,忽然嘴角微微一扯,不是笑,更像是一種看透了的表情。
周郎急了。他真正想要的不是我的尾巴,是我的陣型散開。
張允順著蔡瑁的目光望去,沒有說話。
蔡瑁抬手指向正面:“他主力全速壓上,不留預備隊。投石車把最後的石彈都砸出來了。右翼那兩員將咬得越緊越不肯松——為什麼?”
張允沉吟片刻:“怕我軍跑了?”
蔡瑁收回手:“對。正面的強攻、投石的壓制、兩翼的包抄,看著聲勢浩大,其實是他的全部家當。他一樣一樣打給我們看,說明他手裡已經沒有後手了。”
他頓了頓:“伏兵用盡了,石彈快打完了,唯一的指望就是讓右翼拖住我的後隊,等主力趕到合圍。但他算錯了一件事——他的主力趕到之前,我的前隊已經進了荊江河口。”
張允猛地明白過來:“他是想逼我們回頭決戰?”
蔡瑁道:“黔驢技窮罷了。”
兩軍纏鬥近一個時辰,江面浮起片片猩紅。
。勝速法無也誰,著膠局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