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豐的茶碗終於擱到了案上,發出很輕的一聲“嗒”。
這是他進門之後第一次開口說話:“劉荊州願意彌補——怎麼彌補?”
問的是“怎麼彌補”,但語氣像是在說“你拿什麼補”。
滿寵在田豐開口的瞬間微微點了一下頭,像是終於等到了該說的話被人說了出來。
許褚沒有接田豐的話。
他擺了擺手:“孫策本就是朝廷冊封的長沙太守,劉表承認與否,無損其合法地位。此等讓步,毫無誠意。”
“禰衡的事......”
許褚繼續說,“他替我出使襄陽,帶著傷回來的。若我不能為其討回公道,以後誰敢替我出使?”
許褚說得很輕鬆,但蒯良聽懂了——這事過不去。
蒯良略一思索:“劉荊州願贈百金,贈予禰衡先生,聊表歉意。”
“荒唐。”
許褚當即擺手:“正平淡泊名利,視金錢如糞土。他受的傷不是皮肉,是名節,名節豈是能以金錢來衡量。先生以百金償名節之辱,未免太過輕慢士人風骨。”
蒯良一時語塞。
幾番讓步盡數被否決,他已然摸不清許褚的真實底線,只能拱手直言:“不知將軍心中,究竟意欲如何?”
這句話問出來的時候,堂中安靜了一瞬。
蒯越坐在對面,他的手指一直搭在案沿上,聽到這句話時,心頭輕嘆。
兄長終究是沉不住氣,談判節奏被主公拿住了。兄長剛才問出“意欲如何”的時候,就已經把自己放在了“你開價吧”的位置上,從“對等磋商”淪為“被動受價”。
蒯越收回目光,垂眼看著面前那碗一口沒動的茶。
茶已經涼透了。
許褚坐直了身子,也終於不再迂迴遮掩:“我有四件事,需劉荊州應允,方可罷兵息戰。”
“將軍試言之。”
許褚道:“其一,長沙連年動亂、賊寇橫行,孫策雖受朝廷冊命,卻無力平息境內賊患。劉荊州既是荊州牧,當知朝廷之憂。需主動上表朝廷,直言長沙亂局難治,非孫策一己之力能平,請命江夏太守、徵南將軍許褚率部南下平亂,鎮守長沙。朝廷准奏之後,長沙的軍政事務由徵南將軍府節制,荊州不得再行干預。”
蒯良把這這條在心裡過了一遍,長沙已經守不住了,劉表心裡也早有準備。長沙可以上書朝廷“請許褚平亂”,名分上體面了,但實利還是丟了。
他把茶碗擱回案上,碗底磕出一聲不輕不重的響。
長沙——可以給。本來就守不住。
“其二,針對禰衡出使受辱一事,劉荊州需親筆撰寫謝罪文書,送呈長安。文書需直言‘因荊州軍務緊急、護衛不周,致使江東使者身負創傷’,坦然認罪、不加辯解。”
“除此之外,聽聞蔡瑁之女品性溫婉、傾心正平,可由劉荊州親做媒妁,促成蔡氏女與禰衡的婚約,了結此番恩怨。”
蒯良抬眼看向許褚:“許將軍方才說‘蔡瑁之女傾心禰衡’——此事,在下為何從未聽聞?”
。集麼什有家蔡跟襄在衡禰道知不實確他。困是也,探試是氣語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