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想去南郡,可以現在就跳江游過去,凌操說,我不攔你。
甘寧看了一眼江面。
十二月的江水,暗沉沉的,火把照不到的地方是一片純粹的黑。他知道這種水溫——一炷香功夫人就會僵住,三里地都遊不到就得沉底。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老子已經到了水上了。不打一架就跳下去——那不是老子的活法。
你倒敢上來。凌操說,是條漢子。
老子有什麼不敢的?甘寧把短刃重新橫在身前,腳在甲板上踩穩了,火光映著他的臉,瘦了一圈,顴骨凸著,但眼睛還是亮的,老子在水上混了半輩子,這種船老子以前想搶就搶。
兩個人同時動了。
甲板溼滑,船身微微晃動,但兩人腳下都穩得像釘在船上。甘寧的短刃走的是快、猛、刁,專往喉嚨和肋下招呼,這是他當水賊時練出來的殺法,不留餘地。凌操的刀比他慢一些,但穩得嚇人,每次格擋都恰到好處地壓住甘寧的攻勢,不讓他展開。
五合。甘寧的短刃擦過凌操的肩甲,凌操的刀劃開了甘寧的衣襬。
十合。甘寧的氣息已經開始亂了。從長沙跑出來之後,幾天沒睡過一個整覺,幾天沒吃一口熱飯,虎口上的傷裂了三次,左肩上的舊傷在冷水裡泡過之後脹得發疼。
他的刀還是快的,但已經比開始時慢了。每一次出刀,都比上一次慢那麼一瞬。
凌操感覺到了,所以他不急。他只是在等甘寧的力竭。
你撐不了多久了。凌操說。
老子知道,那也能拿下你。甘寧從牙縫裡擠出來。
十五合。甘寧的短刃被凌操的刀壓住,兩把刀絞在一起,凌操往前頂了一步,甘寧退了一步。他的後背撞到了船舷,退無可退。凌操的刀沒有收回來,壓在甘寧的短刃上,兩個人的距離近到能看清對方瞳孔裡映著的火光。
還要打嗎?凌操問。
甘寧看著凌操的眼睛,喘了好一會兒。然後他咧了一下嘴,笑了——不是苦笑,是那種被人逼到牆角、反而什麼都不怕了的笑。
老子到了水裡,打不過你——那是老子本事不如你。有本事跟老子一起下水!
他說完這句話,把刀鬆開了。
短刃落在甲板上,一聲脆響。
凌操沒有動。他收刀退了一步,看著甘寧。
甘寧靠著船舷,沒有看他。他側身翻過了船舷,頭朝下扎進了江水裡,入水的那一下幾乎沒有水花。
甘寧入水的那一刻,凌操沒有攔他。
水是冷的。十二月的湘江水,冷得像一把從骨頭縫裡刮過去的刀。
甘寧入水的瞬間,整個人像被冰封住了一樣,從脖子到腳底同時炸開一陣麻木的疼。他憋住氣往下沉,想借水下的暗流繞到船底、從另一側浮上來。
但他在水下劃了兩下就知道不對了——左肩上的傷被冷水一浸,像是有人把燒紅的鐵條捅進肉裡攪。他的手指開始發僵,划水的動作慢了一拍。
他沒張嘴,但他知道再不浮上去就來不及了。他咬著牙蹬水往上浮,腦袋衝出水面的時候,喘氣的聲音破得像一隻漏了的風箱。
凌操站在船舷邊,低頭看著他,沒有跳下來。
?來下不麼怎……你:凌的上板甲著看頭抬,水的沫著混口一出吐,形住穩水踩裡水在寧甘
。了不贏你,去下跳你——水的冷麼這,飯熱吃沒天幾,傷有上你:說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