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劭走後,許褚又問:滕耽、滕胄兩位先生在何處?
在偏廳等候。
請進來。
滕耽、滕胄走進廳堂時,神色比許劭更拘謹。兩人只是劉繇的幕僚,沒有許劭的名望,也沒有許劭的底氣。
許褚看著他們:兩位先生,你們是繼續跟著劉使君,還是願意留在江東?
滕耽和滕胄對視了一眼。滕耽試探著開口:將軍的意思是——
劉使君會在秣陵住一段時日。許褚說,你們可以留下來陪他,也可以去書院教書。江東正在修書辦學,缺懂文章的人。兩位若有興趣,不妨留下。
滕耽沉默了片刻:在下願留。
滕胄也拱了拱手:在下也願留。
許褚點了點頭:二位先去歇息。明日有人帶你們去看書院。
許褚見了許劭和滕耽、滕胄之後,問了一句:劉使君安置在何處?
城南那處宅子,已經收拾出來了。侍從、僕役都配齊了。
許褚點了點頭:我去看看他。
到城南時,天色已近黃昏。宅子不大,但院子乾淨,院牆不高,牆外的柳樹探了幾根枝條進來。劉繇坐在堂中,面前放著一碗茶,沒有喝,像是知道許褚會來。見許褚走進來,他沒有起身,也沒有行禮。許褚也不等他,自走到對面坐下。
兩人隔著半張案,沉默了一晌。劉繇先開口:許將軍來殺我的?
許褚說:正禮先生是漢室宗親,我殺不了先生。
劉繇又問:那是來放我的?
許褚說:先生是袁紹表奏的豫章太守,也是劉表表奏的長沙太守——朝廷那裡,先生還是叛逆。放不了。
劉繇笑了一聲:那將軍來做什麼?
許褚說:來看看先生。想讓先生安心住下。
劉繇沒有接話。
許褚又說:順便來謝先生的。
先生不入長沙,我沒理由打長沙。先生不入桂陽,我沒理由收桂陽。先生不去交州,我沒理由出兵交州。如今交州已下,先生功不可沒。作為回報,先生及家眷的安全、衣食,我都可以保證。
劉繇沉默了很久,然後笑了一下,比方才鬆了些:我說你贏了,你還不認。你每一步都算好了,我走哪一步,你都有理由打下一步。我逃了一路,你打了一路。到頭來,是我替你把路鋪平的。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再說也無用。
放下茶碗,他又問:許子將和滕氏兄弟,你怎麼處置?
許褚說:許子將已入仕,滕耽滕胄也留下了。
劉繇點了點頭:他們跟我逃了一路,是我耽誤了他們。能留下來,我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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