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你也想我了是不是? 值房中卷宗堆積如……
值房中卷宗堆積如山, 夜裡點的燭都忘熄了,還燃著幽微的光。
薛鈺先是感到一陣迷茫,隨之而來的是一股難言的酸澀傳到心裡, 眼前的雲央消瘦了不少, 顯得眼睛愈發地大, 那雙澄澈的眼中都是對另一個男人的擔憂。
轟隆隆的雷聲傳來, 他的心一片混亂, 下意識地問道:“陸玠?你要為陸玠求情麼?”
他記得雲央與陸玠是有些淵源的, 遣人去查過,並未查出什麼蛛絲馬跡來,這期間又有別的事打斷了他的思緒, 後來張家提親,雲央答應, 他便以為在雲央心中那陸玠只是個微不足道的過客……
她怎會神色惶惶地為陸玠求情?
怎麼會呢?
薛鈺覺得聽錯了,可雲央疾步上前來, 扯住他的衣袖,那眼裡孤注一擲的光,都化作一聲冷笑嘲諷進他心底——
她根本對你無意, 若她對你有一點男女之情, 怎會為了別的男人向你求情?宋放鶴、楚欽、張謙, 甚至太子,都是她的裙下臣,而你,什麼都不是!
“姐夫, 陸玠他不是那樣的人,他絕不會通敵叛國的,這其中定然是有誤會, 他是被陷害的!通敵叛國的好處哪有留在歌舞昇平的上京等待板上釘釘的擢升好處多啊?”
“陸玠他現在身在何處?回上京了嗎?聖上要如何責罰他,可是歸姐夫所在的刑部定刑?”
“他、他,若是罪名坐實,會叛什麼刑?會斬首麼?”
薛鈺握緊的手鬆了又緊,視線從她佈滿紅血絲的眼眸上移開,彷彿對她急三火四說的那些都毫不關心,淡淡道:“梟首示眾都是輕的,通敵叛國,罪大惡極,惹朝野非議,誅九族跑不了。”
雲央往後一踉蹌,似傻了一樣,呆呆盯著他,只扯著他衣袖的手愈發用力。
薛鈺退了一步,垂眸道:“回去吧,快下雨了。”
直到薛鈺換了身外袍,從她面前走過,走入微微細雨中,她才猛地清醒過來,彷彿是從窒息的深水中脫困,心跳極快,衝出去伸手攔住他。
薛鈺停下腳步,靜靜站著,入定了似的,對她惶恐至極的模樣不聞不問,只等著她自己說。
雲央憋了半晌,“可、可陸大人他是冤枉的啊!他不會與朝廷作對。”
薛鈺忽然問道:“這幾日你都在此等候?”
雲央訥訥點頭,“是啊,我就想聽姐夫說一句公道話。”
薛鈺面色冷沉,深吸口氣。
“他走的時候我還問他了,問他為何放著上京的青雲路不走,要去那法度蕩然的鹿城,他說他心意已決,他做官不是為了榮華富貴……姐夫!他都認回陸家長子的身份了,陸家殷實,他不可能為了賣敵方情報的那點銀兩而叛國的!”
“他的父母親人都在上京,他若是叛國就回不來了,他何故至此啊!”
雲央說完,寂靜無聲,薛鈺漠然低垂著眼眸。
“姐夫,你知道內情的對不對?他一定是被冤枉的對不對?你和陸大人同朝為官,怎會不知他的秉性……姐夫,你定要為他伸冤啊!”雲央執拗道,“我猜是那些人嫉妒他,他本出自寒門,卻認回了勳貴父母,他金殿認母的美談又膾炙人口,這才引了人嫉妒……”
這一刻,薛鈺的忍耐到了極限,“你知道的還真不少,陸探花何時與你如此熟稔了?央央怎知他秉性如何?”
“誰都知他留在上京是要走青雲路的,他自己難道不知?他好不容易認回父母,父母在不遠游,誰都知去鹿城是塊燙手的山芋,為何偏偏他就非要接,你不好好想想其中緣由麼?”
“他是為了黎民百姓,他說他的三年能換來君臣和睦,邊境百姓平安,就是值得的!”雲央道,陸玠單薄孤傲的背影,隱入萬家燈火中的坦然模樣驟然浮現在她眼前,她於薛鈺審視的目光中正色道,“姐夫難道不信世上有品行高潔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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