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書釋出會的喧囂與榮耀彷彿還縈繞在耳畔,像一場絢麗卻疲憊的夢。
絢麗的燈光在眼前留下殘影,不絕於耳的掌聲仍在耳膜震動,讀者熱切的眼神、遞上來簽名的書籍、閃爍的相機快門……
還有季時銘一下飛機就讓助理提前安排好的、想必是極致奢華用心的慶祝會。
這一切,都被季教授毫不猶豫地、溫柔卻堅定地隔絕在了身後。
他沒有詢問她的意見,甚至沒有多看那些等待的眾人一眼,只是用他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方式,為她築起了一道安靜的屏障。
“我們回家。”
只有四個字,低沉平穩。
沒有絲毫華麗的辭藻,卻比今晚聽到的任何動聽的情話和讚美都更有分量。
像一塊投入心湖的暖石,瞬間盪開了所有浮躁的漣漪,直抵她最需要安撫的核心。
季教授俯身將她輕輕塞進車裡。
又開啟後車門,將葉安瀾送給蘇玥的那束盛大嬌豔的花束妥帖地放在後排座位上。
車內那股熟悉的、帶著他常用木質香調與一點點書卷氣的清冽氣息包裹而來。
剛才還因為興奮而雀躍的心,奇異地沉澱下來,生出一種更為踏實安定的暖流。
緩緩流淌向四肢百骸。
蘇玥精緻的妝容下,那強撐了整個上午的疲憊終於無所遁形。
她將臉頰輕輕靠在微涼的車座靠背上,像一隻終於歸巢的倦鳥,汲取著這份令人安心的熟悉感。
理智和禮節讓她感到些許不安。
她小聲地對著已經坐進駕駛座的季教授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聲音裡帶著一絲猶豫和歉然。
“其實……可以去一下的,畢竟叔叔阿姨已經安排好了,而且爺爺奶奶也過來了,這樣不去,會不會顯得不太禮貌……”
“你的笑容,”他開口,指尖虛虛地點了點自己的唇角示意,“已經僵了三個小時,這裡,都快不會動了。”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隨即目光下移,落在她拘謹併攏的雙腳上。
“腳後跟也被磨紅了吧?你確定你還能再堅持一場需要繼續微笑、寒暄、應對關切的宴會?就算你可以堅持,”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一種絕對的維護,“我也不允許,我會心疼,很心疼。”
季教授目光沉靜地落在她臉上,眼神銳利如常。
但此刻那銳利之上覆蓋了一層顯而易見的溫柔濾鏡。
他一句話就精準地戳破了她強撐的從容與體面。
在所有人都在為她今天的風光喝彩,為她的成就感到驕傲時。
只有他。
永遠只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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