嶙峋山石深處,一處僅容一人棲身的天然小石洞,成了王風新的據點。洞口被幾塊大石和茂密的藤蔓巧妙遮掩,只留下不易察覺的縫隙透氣。
洞內潮溼陰冷,地面鋪著乾燥的苔蘚和枯草。一小段松明插在石縫裡,昏黃搖曳的火光勉強照亮了王風緊鎖的眉頭和他手中那本殘破的《長春功》。
書頁泛黃發脆,墨跡洇染模糊,許多字句如同蒙塵的密碼。
古奧的術語——“氣海”、“周天”、“泥丸”、“引氣歸元”——如同攔路虎,橫亙在求知之路上。那幾幅簡陋模糊的經絡圖,穴位標註不清,線條扭曲,看得人頭暈眼花。
更別提中間大段的空白,彷彿關鍵的路標被生生抹去。
“呼…” 王風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壓下心頭的煩躁。
精神力透支帶來的隱痛如同背景噪音,時刻提醒著他修煉的迫切性。他拿起一塊燒焦的木炭,在身旁相對平整的石壁上,歪歪扭扭地記錄下不懂的詞彙和模糊的圖形,旁邊打上大大的問號。
現代思維的拆解開始了:
呼吸節奏: 深、長、細、勻…具體多深?多長?意念如何配合?
意念引導: “意守丹田”、“引氣循經”…丹田在哪兒?經絡怎麼走?氣感是什麼?
身體姿勢: “五心朝天”、“脊柱中正”…盤膝的細節?放鬆的尺度?
他對照著那模糊的經絡圖,用手指笨拙地在自己身上摸索按壓,尋找“氣海”、“關元”等穴位的大致位置,試圖建立身體感知。
指尖下的皮肉筋骨,感覺不到任何“氣”的存在,只有冰冷和虛弱。
“精神力是瓶頸…這功法強調‘中正平和’、‘綿綿若存’,不正是解決之道嗎?”王風眼中閃過堅定的光芒,“再難,也必須練成!這是唯一的出路!”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洞外寒風呼嘯,洞內松明噼啪作響。
王風盤膝坐在苔蘚墊上,姿勢生澀僵硬,努力模仿著書中描述的“五心朝天”。他閉上眼,嘗試按照自己理解的方式開始吐納。
吸氣…深長…細勻…
呼氣…緩慢…綿長…
意守小腹…想象氣流沉入…
然而,刻意控制的呼吸很快帶來胸悶氣短。
腦海中雜念紛飛,如同煮沸的開水——趙癩子的獰笑、靈谷的香氣、空間的作物、書上的問號……意念像脫韁的野馬,難以約束。身體各處的痠痛也隨之放大,膝蓋僵硬,腰椎發麻。
時間一點點流逝,除了越來越深的疲憊和加劇的頭痛,一無所獲。丹田處空空如也,所謂的“氣感”如同鏡花水月。
“靈氣?到底在哪?”巨大的挫敗感幾乎要將他淹沒。
就在心浮氣躁之際,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流星——空間!
意念一動,他的精神體瞬間沉入“神農空間”。
死寂的微型天地內,龜裂的灰黑土地、淺淺一層渾濁靈泉的淺井、以及那幾塊剛剛開闢的巴掌大“試驗田”,都籠罩在一種恆定的、微弱的光線下。
這裡絕對安靜,沒有風聲,沒有雜音,只有他自己意念的波動。
王風的精神體(意念化身)在空間中央盤膝“坐”下,摒棄了外界肉身的僵硬感。他再次嘗試吐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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