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皇家祭祖大典,聖駕親臨奉先殿,宗親隨祭,莊嚴肅穆,煙霧嫋嫋。
七阿哥一身規整朝服,全程恭謹肅穆,他為著祭祖一事事事親力親為,只盼這次大典平安度邊。
可他未曾料到,祭禮行至中途,宗親叩拜之時,一道灰黑影子驟然從供桌底下竄出,是一隻肥碩老鼠。
那耗子竟直直竄上供奉先祖牌位的供桌上,肆意亂竄,撞翻香燭,掃落兩枚鮮果,轉瞬祭禮攪得大亂。
宗親譁然,宮人驚呼,立刻有侍衛上前幾番動作,終於將那隻作亂的耗子死死擒住。
可奉先殿內卻已是香燭歪斜,供品零落,滿地狼藉。
皇上當場震怒,臉色鐵青,沉聲怒喝道,“放肆,先祖靈前,豈容汙穢作亂,李玉去查到底怎麼回事。”
殿內瞬間鴉雀無聲,讓人大氣都不敢喘。
李玉不敢怠慢,帶著宮人細細查驗一應供果、香燭、器物。
這不查還好,一查卻查出了大事。
所有看著色澤鮮亮,完好無損的供奉鮮果,都果表皮光鮮,內裡果肉已是盡數腐壞。
皇上知道這事後怒火直衝頭頂,對七阿哥的不滿達到了極點,厲聲怒斥道,“你執掌祭禮一事,身負敬祖孝親之責。”
“卻任由汙穢入殿,野鼠擾靈,供果腐壞,樁樁都是在褻瀆先祖。”
“心不誠敬,禮法盡失,實在是不孝不敬,不堪教化。”
不孝二字重重砸下,讓七阿哥瞬間白了臉,他雙膝一軟,幾乎站立不住。
茫然、委屈、惶恐、心碎,萬般情緒充斥心間。
他怔怔望著眼前盛怒的皇阿瑪,這般明顯的栽贓陷害,為何英明的皇阿瑪,半點都看不出來?
為何往日待他溫和慈愛,萬般疼惜的阿瑪,今日對他如此冷酷絕情,字字誅心?
不孝這項大罪扣下來,便是要絕了他日後問鼎儲位的希望啊。
七阿哥心口劇痛,氣血翻湧,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
一旁的富察琅嬅眼見愛子被扣上不孝的帽子心如刀絞,再也顧不得體面,欲屈膝求情,“皇上,小七不可能做褻瀆先祖之事,求皇上……”
“住口,”皇上厲聲打斷她,冷眼斥責道,“都是你平日裡管束不嚴,教子無方,致使孩子心性浮躁,行事疏懶,方有今日宗廟大不敬之過。”
一番話,連中宮一併斥責。
富察琅嬅嘴唇顫抖,萬般話語哽在喉間,終究不敢再發一言,只是心中充滿絕望。
祭禮草草狼狽收場,七阿哥不敬先祖,皇上罵其不孝的訊息,頃刻傳遍前朝後宮。
自這一日起,七阿哥在驚懼攻心,委屈鬱結之下一病不起。
這事傳入綠綺耳中,她看著身邊的兒子說道,“七阿哥此番身負汙名,重病纏身,著實可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