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帶上補品去看看七阿哥,儘儘兄弟之情。”
微風穿廊,捲起殿外的落葉。
永珣提著滿滿一盒補品踏入了冷清蕭索的撰芳殿。
往日莊肅雅緻的撰芳殿此刻死寂沉沉,不聞笑語,只剩藥味縈繞。
七阿哥一身素色常服,懨懨倚靠在軟榻之上,面色蒼白如紙,唇色淺淡,臉上是掩不住的憔悴頹敗。
不過幾日光景,昔日溫潤的阿哥眉宇間盡是鬱結病氣。
見永珣前來,他勉強撐起一絲精神,微微抬眸。
永珣將補品遞給一旁的小太監,走上前溫聲道,“事已至此,不必再鬱結於心了,皇阿瑪盛怒之下言語過重,但終究是父子,氣過便過了。”
“你如今最要緊的是安心靜養,養好身子,其餘紛擾,暫且拋卻吧。”
他深知多說無益,只能淺淺安撫,試著解一解他這位兄弟的心中鬱結。
七阿哥微微點頭,心中鬱結卻是半點沒散。
永珣目光掃過殿內,視線落在桌上。
桌上擺著兩杯清茶,一杯沒動,一杯有喝過的痕跡,應是之前有人來過。
他隨口問道,“方才有誰來過?”
七阿哥低聲回道,“是五哥,剛走。”
永珣眸色微沉,五哥從面上看仁慈純良,勤勉自律,但內裡到底是什麼樣,難說。
深宮兄弟,從來是最淡血脈,最濃算計。
他不再多問,只輕輕拍了拍七阿哥的肩,叮囑道,“你好生靜養,切莫思慮過重,傷了心神,身子康健,才有來日可期。”
七阿哥輕輕應聲,眼中一片黯淡。
永珣見他精神不濟便離開了。
不多時,又有小太監端著熬好的溫熱湯藥入內,恭敬呈上,“七阿哥,該服藥了。”
藥味苦澀縈繞鼻尖,七阿哥卻彷彿沒聞到,他抬手接過藥碗,仰頭一飲而盡,苦澀藥汁嚥下,苦得人心頭髮顫。
放下空碗,他沉默片刻,想起皇額娘為他求情被皇阿瑪當眾斥責,顏面盡失,此刻定然是憂痛交加。
於是他虛弱道,“皇額娘……近來可還安好?”
小太監聞言小心翼翼道,“回阿哥的話,皇后娘娘……這兩日也染了風寒,臥病不起。”
微風穿窗而入,拂動低垂的簾幕,七阿哥心口驟然又是一悶,酸澀與悲涼湧上。
他獲罪失寵,重病纏身,連累皇額娘也憂心過度,鬱結成疾,是他不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