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除的是鸝妃,而不是她的陵容。
人人看她花團錦簇,可她卻是半生疏離,空餘遺憾,歲歲難安。
舊思翻湧,酸澀纏心,太后眼中悄然漫上一層水光,萬千唏噓壓在心中,難言難訴。
“太后?”綠綺見她久久失神,輕聲喚了一句,將她從浮沉舊夢中拉回現實。
太后回過神,斂去眼中所有的悵惘與落寞,抬手拿起一塊小巧的玫瑰乳酥,她輕輕一嘆,帶著歷經歲月的悵然,“你有心了。”
她放下手中的玫瑰乳酥,神色由悵然轉為沉靜,開口又將話鋒轉向宮中近況。
“聽聞皇后與七阿哥雙雙臥病不起?”
她自訥親一事過後看似不問世事,但怎麼可能真的什麼都不問。
綠綺聞言斂了笑道,“正是如此,七阿哥心結難解,病久久不好,臣妾已讓永珣去撰芳殿看過七阿哥了。”
“聽永珣說七阿哥如今精神萎靡,情況委實不算樂觀。”
太后眸光落於糕點之上,看似漫不經心,心底卻已然百轉千回。
雪雲因訥親一事失寵已久,想生個阿哥難之又難,七阿哥經祭祖大罪一事後,形同廢子。
她若想扶持人,只能在其餘的阿哥里選。
太后眸子微抬,目光悄然落回眼前的綠綺身上,旁人都說永珣性情溫雅,淡泊名利,終日只愛書畫筆墨,哪怕入了朝也是個不愛名利的。
可一個不愛名利的人能將刑部握在手中嗎?
而且眼前這個女子能從女官爬到貴妃之位,逃過富察氏金氏等人的暗算,智謀城府樣樣不缼。
這樣的女人,真的會教出一個無心權勢,甘於平庸的兒子?
所謂醉心書畫,閒散淡泊,到底是天性使然,還是藏鋒守拙,暗中蟄伏的韜晦之計?
太后心中有了幾分猜疑,卻不急著點破,更不急著下定論。
棋局未定,人心莫測,與其貿然站隊,不如冷眼觀局。
她心中暗暗思忖,不急,且慢慢看下去。
好好看一看,這位不爭不搶的永珣,究竟是真的胸無大志,只愛風雅,還是個可造之材。
若他是可塑之才,她再出手也不遲。
心中百轉千回,太后面上依舊神色淡然,“罷了,少年人心性脆弱,經此大變,鬱結傷身也是常情,你讓永珣多去走動、寬慰手足,也算全了兄弟之情。”
綠綺恭順垂首,“臣妾謹記太后教誨。”
又和太后閒聊幾句,綠綺便起身屈膝行禮道,“時辰不早了,臣妾先行告退。”
“去吧。”太后頷首,目送她退出慈寧宮。
思索一番,太后又對著身邊嬤嬤吩咐道,“去庫房取柿柿如意耳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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