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珣聞言,抬手摸了摸鼻子,將心裡那股躁動壓下,重新攥住毛筆,低頭繼續落筆描畫。
案頭墨香悠悠,少年的野心與無奈,盡數藏在一筆一畫之中。
片刻後永珣落筆收鋒,將最後一處山石的皴染補完,擱下狼毫,長長舒了一口氣。
畫卷鋪展在案上,遠山含黛,近樹參差,綠綺伸手拿起畫,命人備下輦,徑直往乾清宮而去。
乾清宮內,皇上正批完一部分奏摺,在稍作休憩。
綠綺入殿行禮後,將畫卷雙手奉上,李玉上前接過,兩人對視一眼,李玉率先收回目光,將畫接過徐徐展開。
皇上垂眸細看,指尖輕點畫卷上的林木,開口點評了幾句,論佈局,說筆法,言語間還算平和。
可之後話鋒一轉,神色淡了幾分,“畫倒是尚可,只是前些日子上書房的師傅說永珣近日的功課做得不盡心。”
聽聞此言,綠綺眉眼間籠上一層淡淡的愁緒,眉尖微蹙,美人含愁。
她輕柔道,“皇上,臣妾從不期盼永珣能有多大出息,不求他爭什麼榮光,只求這孩子一生平平安安便足矣。”
“何況他也並非一無是處,心中自有幾分見解,只是不喜死讀經書罷了。”
她不辯解功課上的疏漏,也不為永珣說他擅長之處,只以慈母之心示弱,句句都落在平安二字之上。
皇上瞧著她這般憂思的模樣,不願再多計較,擺了擺手,妥協道,“好好好,你說的都對。”
在皇上心裡,寄予厚望本就是中宮嫡子,永珣若是性子平庸,反倒不會捲入儲位紛爭,於他而言也是一件省心之事。
而且永珣也不算平庸,擅畫一道,日後寄情山水,醉心書畫也不錯。
御案之上,小少年所作的山水畫卷靜靜攤開,筆墨之下藏著的心思,唯有綠綺母子二人心中清楚。
綠綺又陪皇上閒談片刻,見御案上奏摺堆疊如山,便識趣的起身告退,皇上頷首應允,吩咐李玉送她出去。
走出殿門,廊下風涼,簷角宮燈初上,李玉和綠綺不經意間四目相接,眼神交纏。
行至門外等候的輦跟前,侍從齊齊躬身。
李玉停下腳步,聲音有些低道,“娘娘,奴才便送到此處了。”
綠綺微微頷首,沒有多言,提裙上了輿。
李玉立在原地,久久沒有挪開腳步,直到人影漸漸消失在宮道盡頭,才轉身回了乾清宮覆命。
夜色慢慢籠罩紫禁城,星月升空,皇上擺駕去了嫻貴妃處。
暗夜沉沉,一道黑影輕手輕腳繞過迴廊,他悄然掀開簾幕,閃身入內殿,原是李玉。
綠綺立在梳妝銅鏡前,正欲換上寢衣,一身錦袍鬆鬆垮垮半褪肩頭,衣料順著纖薄的肩緩緩滑落,露出一片細膩瑩潤,皓白如雪的肌理。
耳畔似傳來細碎聲音,她抬眸,透過銅鏡,靜靜望向身後佇立的暗影。
兩人視線隔著鏡面遙遙相觸,殿中燭火偶爾噼啪輕響,烘得曖昧叢生。
綠綺眸光慵懶繾綣,紅唇微翕,豔嫩舌尖輕輕掃過嬌嫩的唇瓣,細碎的小動作帶著柔媚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