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撥通電話之前，賀舟就一直猶豫著這件事要怎麼跟對方說。
如果可以，他確實不希望那些幫助過他的人牽扯汪家的事情太深，或許龍脈的事情無法避開，但是汪家卻並不是這樣的。
所以將事情攤開來明說顯然是不行的，而且很多事情一旦說出口就會變成極大的變數。
他也不想在無邪對付汪家這條路上再設定點什麼原本不應該存在的障礙。
但是汪家能知道他對道士格外寬容，那獲取訊息的途徑對他們來說就有太多種了。
比如最簡單的調查過往、或者是調查他的人際關係與往來、更有甚者在調查到他之前頻繁接觸青城山那邊之後，乾脆就作為旅遊的遊客上山去調查，甚至直接替換某一個在山上修行的道長。
汪家或許在他不知道的某個時候，就已經對青城山的人動手了，替換必然面臨著把那個要替換掉的人殺死。
賀舟不敢想，如果是替換的話，會不會不止替換一個人？
到底有多少人會因為汪家想要探究他身上的秘密，而將屠刀對準山上那些道長。
他甚至有那麼一瞬間想著，要不要去山上看看，直接去排雷。
但是賀舟又很快壓下了這個念頭，且不說汪家到底有沒有在青城山安排眼睛，就算沒有那麼他這麼火急火燎的去青城山本身就代表了問題。
或許會給那些道長們帶來更多的麻煩，所以他才最終選擇了線上聯絡的方式。
至少賀舟可以確定，汪家人就算真的要替換掉青城山上的道長，潛入打探訊息也不會替換掉作為當前主事的嚴道長。
各種意義上來說，他都是安全的。
在聽見賀舟的話之後，那邊顯然停頓了片刻，隨後賀舟就在聽筒內聽見了對方說話：“你等等。”
聽筒內再次陷入安靜，但也不算是完全安靜，因為賀舟聽見了那邊傳來的很明顯在移動的聲音。
隨後是門開合發出來的動靜，才再次傳來嚴道長的聲音：“好了，你說吧。”
賀舟謹慎的措辭問道：“最近青城山上有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比如遇見什麼特別的遊客，或者山上的人遇見什麼事情？什麼都可以。”
嚴道長沒有問他為什麼會問這些問題，而是仔細的思考起賀舟的話。
過了好半晌他才帶著些許不確定的開口：“算是……有？我也不太確定。”
“沒關係，什麼都可以。”賀舟再次鼓勵道：“最好事無鉅細。”
嚴道長沉吟片刻，隨後緩緩道來：“你大概不知道，自從旅遊政策下來之後，咱們山裡的人流量就越來越多。
大多是一些喜歡旅遊的年輕人，或者對道教有一定興趣的人。
觀裡的事情也漸漸多起來了，有時候我也需要去前面看看。
大約在一個月前吧……具體那天我不太確定，那個時候我正好在三清殿裡，就看見了幾個年輕人從山下上來。
他們上來之後也不拜三清，這其實本來沒什麼大不了的，大多數年輕人其實都不怎麼拜。
但是他們在三清殿裡逛了一圈，說是逛，但……怎麼說呢。
就是明顯的像是在敷衍誰的感覺，我當時就奇怪，這群年輕人像是自己來的，也沒見著需要應付什麼人，既然不想看，何必做樣子，為著這事就多看了他們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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