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褪去，晨光如霞，新的一日在金烏徐徐東昇間降臨。
辰時過半，奉天殿內，分列大殿左右兩側的文武百官腳下規規矩矩的站著，視線卻非常一致，偷偷的在殿內正中坐在輪椅上的年輕男子與武官佇列最前方坐在御賜軟凳上的西寧郡王間來回。
文官前列，文雲度、蘇逢等年齡不小的官員，雖然沒見過三十多年前已經故去的先北靜王府世子，但上一任的先西寧郡王卻是見過的。
目光悄悄在輪椅上的年輕男子與西寧郡王兩人間來回打量一輪，文雲度與蘇逢對了對視線，然後看向武官佇列的兵部尚書陳鳴。
像！
非常像！
若先西寧郡王還在，先西寧郡王、小西寧郡王和輪椅上的男子三人站在一塊，誰見了都得說是父子三人，容貌幾乎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察覺到落在身上的視線，武官佇列中，陳鳴的目光從輪椅上的男子身上移開，回看過去，迎上文雲度與蘇逢的兩人的視線，微微點了點頭。
三十多年前，他正是當年神都京營中的一員，曾隨同著水映南下平亂。
當然，當年的陳鳴不過只是軍中的一名普通將士，可再不起眼的將士，自家主將還是能認得出來的。
輪椅上的男子與先西寧郡王和小西寧郡王都很像，但與先北靜王世子水映將軍更像，尤其是身上的氣質。
若再年長上幾歲，只看對方完好的半邊面容，說是與當年的水映將軍為雙生都不為過。
奉天殿上首，丹陛上方，將殿內文武百官在雲洛被宣召進入奉天殿後暗中的動作收入眼中，端坐在龍椅上的司徒辰冕毓旒珠後的目光示意的看了一眼立在一側的蘇懷安。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先朝戰亂，百姓流離，高祖應運，定戰安亂，故天下承平，
“惟帝王之興，必有世勳良將之佐，水氏一門，自高祖龍興，克敵制勇，功炳卓絕，爰封北靜郡王。”
得到司徒辰示意，蘇懷安側身開啟身後小太監手上托盤中的紫檀木錦匣，，取出匣中昨夜親自收起的聖旨展開。
自丹陛上方響起的聲音，隨著蘇懷安的高聲誦唸，在殿中一聲聲迴盪。
殿內左右文武兩列官員的視線，也從輪椅上的雲落身上移開，豎起耳朵仔細傾聽聖旨內容。
“後，水氏水映，繼武前烈，勇略過人，時值先朝餘亂，慷慨請行；然，於亂定之際，身歿於江南，朕心悼焉。”
聖旨上的內容剛唸完前一段，“朕心悼焉”四個字一齣，文官百官眼中神色果然如蘇懷安昨夜所預料變得不對起來。
“朕心悼焉”，這個“悼”字，明顯是上皇的口吻。
換言之，北靜郡王府爵位承襲的聖旨不是出自紫宸殿而是大明宮！
這就有說法了！
文官佇列後排不少人偷偷掀起眼簾，看了看丹陛上方的司徒辰，眼中神色開始閃爍。
據說昨日那位入宮去的就直接是大明宮，今日承爵聖旨又從大明宮出。
看來，在紫宸殿與大明宮之間，終究是大明宮為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