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對文官佇列後排,武官一列中大部分的人聽出聖旨出自大明宮之後,眼中或是驚訝或是疑惑,卻並未深思追究。
北靜郡王雖是武官一列,但從津海之事爆發,水昱前腳剛服毒自殺,後腳軍中就清理了一遍,今日這位出現在奉天殿的新北靜王,承襲了爵位不代表承襲了軍權。
而且現在西北匈奴大軍南下,軍中上下都忙個不停,也沒功夫折騰其他的。
在文官佇列後排與大部分武官之外,站在文官前列的各部尚書和武官前幾位將軍,同樣聽懂了聖旨的來處,看得卻更深。
三十多年前,水映南下平定叛亂是上皇下的聖旨;今日,水映後人繼承北靜郡王府的爵位,聖旨也出自大明宮。
一前一後,上皇的意思,是將事情做到有始有終。
同時,水映當年是死於戰場流矢,也因水映戰死,後續水澈才成了北靜郡王府世子,其中暗藏的因果緣由,如今不難推測。
今日突然冒出來的水映後人承襲爵位的聖旨由上皇所出,那日後若再有任何變故,對應的要記錄的那一筆也將全由上皇承擔,落不到皇帝頭上。
由此可見,大明宮與紫宸殿的關係非常“微妙”。
“今聞雲氏名洛乃水映之嫡嗣,君子端修,志行修潔,堪承家之重,襲先祖之名,特著承繼北靜王爵。”
殿內兩側的文武官員各種思緒間,丹陛上方蘇懷安宣讀聖旨的聲音卻沒有停。
“望益勵忠勉,事慎終始,以副朕恩。欽此!”
宮中內侍特有的話音在最後兩個字稍稍拉長,宣告聖旨內容結束。
蘇懷安合上聖旨,下了丹陛,快步走到雲洛身前。
“臣雲洛,領旨謝恩!”
雙手接過蘇懷安手中的聖旨,坐在輪椅上的雲洛,垂首彎腰恭敬行禮。
目光隨著蘇懷安的動作落向交接到新北靜王手中的聖旨,文官佇列中無論前後的官員,眼角餘光的暗中交錯間,眼神變得極其微妙,武官佇列一列所有的將領也面露驚訝神色。
【雲氏名洛?】
上皇的聖旨,居然沒有讓新北靜王改名?
目光在聖旨上停留片刻,再看了看武官佇列最前方的西寧郡王,一眾文武官員默默收回了視線,眼觀鼻鼻觀心,佯裝做沒有發現聖旨上姓名的不妥。
西寧郡王府早已經不摻和朝中事項,今日除了承爵之時從未上過朝的西寧郡王出現在奉天殿中,絕不單單是為了讓他們對照容貌確定新北靜王身份的。
自今日起,只要西寧郡王府在一日,新北靜王就不容任何人置喙。
而且,昨日他們打探到訊息時沒有多想,現在關注到名字上,一個更有意思的狀況就冒出來了。
水映世子的“映”字是“日”旁,水澈給水昱取名的“昱”,也是“日”字。
現在,他們眼前的這位身為水映血脈後人的新北靜王名“雲洛”,“洛”字與“澈”字同為“水”字旁。
“水昱”的取名,當時水澈的心思如何不提,“澈”字與“洛”字極有可能是巧合,但兩方對應,莫名有種風水輪流轉之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