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峪關與其說是一座關隘,不如說是一座完全軍事化的巨型堡壘。城高牆厚,箭樓林立,卻並無尋常百姓居住,城內一切設施皆為戰爭服務。
賀蕭逸伏身於遠離關隘的一片雪丘之後,藉助枯草與地勢隱藏身形,遠遠地觀察著城牆之上的動靜。
但見城頭之上,旌旗招展,甲冑鮮明。守軍戒備極其森嚴,真正是十步一崗,五步一哨。一隊隊手持長戈、腰挎戰刀的精銳士兵,頂著寒風,沿著城牆垛口來回巡邏,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關外茫茫雪原。
其警戒之嚴密,恐怕連一隻飛鳥掠過,都難逃他們的眼睛。
賀蕭逸屏息凝神,憑藉過人目力與神念感知,默默觀察了將近兩個時辰,將城頭巡邏隊伍的換防時間、巡邏路線、哨兵分佈等細節一一記在心中。
白日里,巡邏頻率極高,大約每刻鐘就有一隊士兵經過同一區域,每兩個時辰進行一次大規模換防。
當然,這只是白天的守備情況。夜間是否會有所不同?他需要更深入的資訊。最好的辦法,便是趁夜色潛入城中,親眼看看這座雄關的內部佈防。
夜幕悄然降臨,一彎清冷的上弦月懸掛在東南方的天際,灑下淡淡的、不足以照亮大地的微光。西峪關外的雪地,更顯寂靜寒冷。
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融入了夜色與雪光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快速接近高大的城牆。身影緊貼著牆根最陰暗的角落,與牆體幾乎化為一體。
很快,頭頂上方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和甲葉摩擦聲——一隊巡邏士兵剛剛經過。
就是現在! 灰色身影動了!如同靈貓般敏捷,手足並用,利用城牆磚石的細微凸起,悄無聲息地向上攀爬!高達數丈的城牆,在他面前竟如履平地。眨眼間,身影已翻過垛口,悄無聲息地落入城內,消失在陰影之中。
這身影,自然便是賀蕭逸。
日落之後,他便早早潛伏至關外附近。果然發現夜間城頭的巡邏雖未停止,但頻率大大降低,大約兩刻鐘才有一隊人馬巡視而過,警戒明顯鬆懈於白日。他精準地抓住了巡邏間隙,成功潛入。
城內景象與他想象中相差無幾。並無市井民居,入眼所見,盡是一座座排列整齊、規整劃一的軍帳,宛如一片巨大的蜂窩。雖是軍營,卻並無散亂之感,顯示出守軍紀律頗為嚴明。
賀蕭逸不敢大意,悄然將神念如水波般擴散開去。
感知之中,軍營之內明哨暗樁遍佈,一隊隊巡邏兵穿梭於帳間小道,戒備甚至比城頭更為森嚴。每座營帳內,大致有八名士兵休息,呼吸均勻。另有一些營帳空置,想必是留給正在執勤計程車兵。
此地絕非久留之地,一旦暴露行蹤,陷入這大軍營寨之中,縱使他身手不凡,也絕難脫身。
他收斂氣息,將神念感知提升到極致,如同一個無形的幽靈,在營帳陰影中緩緩向內城方向移動。所有明哨暗卡的位置、巡邏隊的路線與時間差,皆在他的神念掃描下無所遁形,被他輕易避開。
大約向城內潛行了兩裡之地,一道相對低矮許多的內城牆出現在面前。這道城牆更多是象徵意義,用於劃分城內不同功能區,高度僅及外城城牆的一半,守備兵力也稀疏了不少。
賀蕭逸隱匿於暗處,目光越過內牆,望向更深處燈火略顯不同的區域,那裡,或許才有他需要的資訊。
賀蕭逸如同融入陰影的鬼魅,悄無聲息地潛行在西峪關內城。他謹慎地將神念如同蛛網般再次鋪散開去,感知著這座軍事堡壘最核心區域的細微動靜。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處極為寬闊的廣場,地面以青石板鋪就,雖覆薄雪,仍可見其平整。廣場上井然有序地安置著石鎖、箭靶、拒馬、攀爬架等各式訓練器械,角落還堆放著大量制式兵器。
此處顯然是守軍日常操練之所,空氣中彷彿還殘留著士兵們的汗味與吶喊聲。賀蕭逸心中暗忖:此地必是守軍維持戰力的關鍵所在。
正如是:
狼主東行探虎牢,冰河淬體影如刀。
神念掃盡千重哨,暗夜潛鱗窺海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