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二人一個震驚得無以復加,一個得意得尾巴都快翹上天了
楚卿鳶瞧著面前這對活寶兄妹,不由得掩唇輕笑。
尋味齋二樓,那間專為太子預留的雅間內,雖也陳設雅緻,薰香嫋嫋,卻瀰漫著一股與樓下熱鬧格格不入的、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君容晟面沉如水地端坐在主位的紫檀木扶手椅上,背脊挺得筆直,卻透著一股僵硬的冷意。
他面前那盞上好的雨前龍井早已沒了熱氣,澄澈的茶湯變得渾濁,如同他此刻晦暗不明的心緒。
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杯壁,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目光雖落在虛空處,但眸底翻湧的,盡是方才樓下那刺眼的一幕。
楚卿鳶與君玄澈並肩而立,她側首傾聽時唇角那抹自然的淺笑,以及君玄澈旁若無人撫過她髮絲的親暱動作......
每一個細節都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君容晟的眼底,燙得他心口灼痛,一股混雜著被無視的憤怒、所有物被覬覦的暴躁以及某種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挫敗感的邪火,在他胸腔裡左衝右突,幾乎要破體而出。
君容晟緊抿著薄唇,周身散發的寒意讓雅間內的溫度彷彿都驟降了幾分。
楚婧嫣小心翼翼地坐在下首的繡墩上,幾乎是屏住了呼吸。
她今日精心描畫的遠山眉微微蹙起,一雙美眸中寫滿了不安與委屈。
她偷偷抬眼,飛快地覷了一眼君容晟那陰鷙得能滴出水來的側臉,心中七上八下。
楚婧嫣幾番斟酌,想尋個由頭開口,說些坊間趣聞,或是誇讚這尋味齋的點心,試圖用柔聲軟語驅散這凝滯的冰冷。
然而,每一次,話語到了嘴邊,都被君容晟那周身散發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駭人冷意給凍了回去。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雅間內瘋狂蔓延,每一息都顯得無比漫長......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君容晟猛地站起身,動作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煩躁,玄色的袍袖甩動,帶起一陣冷風。
他看也沒看一旁因他驟然動作而驚得肩膀一顫的楚婧嫣,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情緒。
“孤想起還有政務要處理,先走了。”
楚婧嫣心中猛地一慌,像是生怕被獨自拋下,連忙也跟著站起身,急切地上前半步,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求。
“殿下,我......”
“你自便。”
君容晟毫不留情地打斷楚婧嫣,語氣疏離淡漠。
說完,便不再停留,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沉重的腳步聲很快消失在樓梯口。
楚婧嫣一個人僵在原地,望著那空蕩蕩的門口,方才強撐的鎮定瞬間崩塌。
她眼圈一紅,貝齒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強抑制住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
滿心的不甘、怨懟和一種被徹底忽視的屈辱,如同毒藤般緊緊纏繞住她的心臟,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這場楚婧嫣期盼已久的相伴,最終竟以如此不堪的方式草草收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