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容晟走進長春宮時，午膳已經準備好了。
他走向正殿時步伐比平日快了一些，像是急著要趕上什麼，又在跨過門檻時自然地放慢了下來。
江璃正坐在窗邊，手邊放著一盞還沒動過的茶，看見君容晟進來便站起身，微微屈膝行了個禮：“殿下。”
君容晟擺了擺手，示意江璃不必多禮，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早上君容晟並沒有仔細瞧，現在才注意到。
江璃今日穿著一件藕荷色暗紋的宮裝，袖口繡著纏枝蓮紋，襯得她氣色比前幾日好了些許，那種舒展與閒適，是太傅府養出來的靜氣。
君容晟的目光還沒徹底收回來，麗貴妃的聲音已經從榻上方向傳了過來。
“今日倒是比平日晚了些，朝上有什麼要緊事耽擱了？”
君容晟走到桌邊坐下，伸手理了理袖口，語氣平淡地應了一句。
“江南那邊來了急報，處置了幾件善後的事，便拖了一會兒。”
麗貴妃沒有再追問，只是看了一眼宮女，“人都到齊了，傳膳吧。”
午膳就擺在偏廳的小圓桌上。
菜色不算多，卻樣樣精緻，一道清蒸鱸魚，魚身臥在淺醬色的湯汁裡，上面鋪著細切的蔥絲和薑絲，淋過熱油後散發出鮮香的氣味。
一碟芙蓉雞片，雪白的雞片薄如紙，堆疊成一層淺山，綴著一小撮嫩綠的豌豆。
一碗火腿鮮筍湯，熱氣嫋嫋地升起來，帶著筍的清香和火腿的鹹鮮。
還有幾樣時蔬小炒，顏色鮮亮，擺盤齊整。
麗貴妃坐在主位，江璃坐在她右手邊，君容晟坐在她對面，三人落座後宮女替他們各自盛了一碗湯，便退到了簾外候著......
席間說話不多。
麗貴妃偶爾問江璃幾句近況，語氣溫和：“這幾日夜裡睡得可安穩？有沒有覺得哪裡不適？”
江璃放下湯碗，認真地答：“比前些日子好些了，夜裡也能睡上整覺，只是偶爾會醒一次，喝口溫水便又睡過去了。”
麗貴妃點了點頭，像是滿意這個回答，又轉向君容晟叮囑道。
“你若是忙，也不必日日去看她，可隔個兩三日總要問一句。她如今身子重了，你別讓她覺得被冷落了。”
君容晟夾了一筷子清蒸鱸魚放進自己碗裡，語氣如常地應了一聲：“知道了。”
麗貴妃也沒再多說，又往江璃碟子裡夾了一筷芙蓉雞片：“你多吃些，這雞片不油膩，對身子也好。”
江璃低頭謝過，慢慢吃著，目光偶爾抬起來，在君容晟面上停一瞬，像在透過君容晟的神態看他在想什麼。
用過午膳後，宮女撤走碗碟，又端上茶來。
桂花茶清淺甘潤，茶湯在青瓷盞中泛著微微的澄金色。
江璃端起來抿了一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在體內散成一片熨帖的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