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婧嫣與君容晟的見面，漸漸從“偶遇”變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慣例......
每日清晨，侯府門前那輛青帷馬車幾乎總會在固定的時辰出現，車伕也不催促，只是安靜地停在石階旁，等著那道藕荷色或緋紅色的身影提著裙襬走出來。
偶爾君容晟會掀開車簾看楚婧嫣一眼。
有時只是坐在車內，等楚婧嫣踩著馬凳上來坐定，才吩咐車伕啟程。
這種默契像是被誰輕輕放在窗臺上的一盆花，日漸舒展，卻沒有人去細問它是何時生根的......
這日晨光比往日薄了幾分，天色壓著一層淺灰，像是要落雨又遲遲未落。
楚婧嫣上了馬車，在君容晟身旁坐下，手中捧著一隻剛出鍋的桂花糕，用油紙包著，還微微燙手。
她偏過頭看向君容晟，聲音輕柔：“殿下嘗一塊麼？方才出門時路過廚房，順帶取的。”
君容晟從楚婧嫣手中接過那塊桂花糕，低頭咬了一口，嚼了兩下，點了點頭。
“甜了些。”
楚婧嫣微微彎了一下嘴角。
“那下回臣女讓他們少放些糖。”
君容晟沒有接話，卻也沒有將剩下的半塊放下，而是慢慢吃完了，又將油紙疊好放在桌角......
馬車沿著街巷不緊不慢地走了一段，兩側的銀杏樹已落了大半葉子，金黃的葉片鋪在青磚路面上，被車輪碾過時發出細碎的聲響。
楚婧嫣看著窗外，像是在數那些飄落的葉子，又像是在等君容晟說點什麼。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一會兒，不算長，卻足以讓楚婧嫣感覺到今日的空氣比往日重了幾分。
她正想著找什麼話把這片沉默填上，君容晟先開口了。
他的語氣聽著隨意，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你舅舅走了之後，可曾再給你母親來信？”
楚婧嫣轉過頭來，像是沒有料到君容晟會這麼問，頓了一瞬才答。
“應當沒有，母親這兩日也沒提過。”
楚婧嫣說完，又像是怕那個回答顯得太生硬，補了一句。
“舅舅向來不愛寫信，若不是有什麼要緊事，他連家書都懶得動筆。”
君容晟聽完，沒有追問，也沒有表現出懷疑，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像是隨意聽聽便過了。
可楚婧嫣注意到，君容晟擱在膝上的手指輕輕叩了兩下，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
馬車又走了一段路，在一個岔路口停了下來，君容晟拉開車簾看了一眼，又放下，語氣平淡。
“今日孤還有事，讓廖陽找個馬車送你先回去。”
楚婧嫣微微一怔，卻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道了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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