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婧嫣想開口問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又被她嚥了回去......
這一路上,楚婧嫣只是安靜地坐著,垂著眼簾,目光落在自己交疊放在膝上的手指上,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馬車在太子府門前停下。
楚婧嫣跟在君容晟身後穿過迴廊,走進書房。
太子府的書房楚婧嫣之前來過很多次,可上一次來是什麼時候,她卻有些記不清了。
或許是太久沒有來,楚婧嫣總覺得書房比她記憶中要更寬敞一些,臨窗的書案上攤著幾本公文,旁邊放著一隻青瓷筆洗,硯臺裡的墨已經半乾。
君容晟在書案後坐下,拿起一本未批完的摺子,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抬眸看向楚婧嫣。
“那邊有墨。”
君容晟指了指桌角的硯臺,語氣隨意。
楚婧嫣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便走過去,挽起袖子,拿起墨錠在硯臺裡慢慢研著。
墨錠在硯面上畫著均勻的圈,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響。
楚婧嫣低著頭,像是在專注地看著墨汁在硯臺裡化開,可她的思緒早已飄到了別處。
這個場景楚婧嫣並不陌生,她曾經無數回能這樣站在君容晟身側替他研墨。
可是她從未想過再一次替君容晟研墨是在這樣的情境下——她站在這裡,不過是因為另一個女子恰好不在......
到了用午膳的時辰,廖陽便過來提醒,君容晟便吩咐將午膳送到廂房。
或許是瞧出了楚婧嫣今日的心不在焉,君容晟也樂得清閒,並沒有主動和楚婧嫣說些什麼,只是自顧自地用著午膳。
用過午膳,楚婧嫣端著一盞茶,彷彿不經意般提起了沈富。
“前幾日舅舅來信,說他在汝州那邊看中了一處鋪面,打算盤下來做些小生意。臣女想著,舅舅一輩子在老家待著,難得有這份心思,倒替他高興。”
楚婧嫣說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藉著低頭喝茶的動作,餘光悄悄落在君容晟臉上,想從那上面分辨出任何細微的變化。
可君容晟只是放下筷子,端起自己的茶盞喝了一口,語氣如常。
“汝州那邊確實有些商機,不過地方遠了些,打理起來怕是不容易。”
君容晟語氣平緩,沒有追問細節,也沒有流露出任何對於楚婧嫣已經事先打好了腹稿的警惕。
楚婧嫣的心沉了沉,卻還是裝作無事地笑了笑。
“殿下說的是,臣女也這麼勸過舅舅。”
楚婧嫣說完,便轉移了話題,不再提沈富的事情。
可她知道,她什麼都沒試探出來......
用過午膳,君容晟便重新坐回書案後翻看公文,像是方才那幾句關於汝州的閒話從來沒有被提起過。
楚婧嫣依舊站在桌角研墨,墨錠在硯臺裡畫著均勻的圈,那細微的沙沙聲在安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與窗外偶爾傳來的一兩聲鳥鳴交織在一起,成為這片沉默中僅有的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