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太傅府的大門在門房吱呀一聲拉開時,江太傅已經匆匆披了件外袍趕到了前廳。
他方才已經睡下了,聽聞太子殿下深夜到訪,連忙起身更衣,連鬢髮都來不及仔細梳理,便急急忙忙跑了出來。
門房提著燈籠引路,秋夜的寒風灌進廊下,吹得江太傅衣襬獵獵作響,可他顧不上這些,只是快步穿過迴廊。
江太傅趕到前廳時,君容晟正站在廳中,負手看著牆上掛著的字畫,像是在等,又像是在走神。
江太傅上前躬身行禮,語氣帶著幾分意外和歉然。
“殿下深夜到訪,老臣有失遠迎,實在失禮。”
君容晟轉過身,微微抬手虛扶了一下,語氣還算客氣:“太傅不必多禮。是孤來得唐突,驚擾太傅歇息了。”
君容晟頓了一下,看了一眼廳內,問道。
“江側妃可已歇下了?”
江太傅連忙道:“這個時辰璃兒應該已經沐浴完畢,想來還沒有歇下。老臣這就帶殿下過去。”
君容晟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在江太傅的引領下穿過迴廊往後院走去......
此刻江璃剛沐浴完,正靠在榻邊,長髮半溼地散在肩頭,手中拿著一卷書,卻只是翻了兩頁便擱下了。
她剛剛被彩雲告知“太子殿下來了”時,眉頭便微微蹙了一下。
如今這個時候,夜色已深,君容晟不在太子府待著,卻忽然跑到太傅府來,江璃心裡覺得有些蹊蹺。
江璃確實累了,今日去了一趟太傅府的正院陪祖母用了晚膳,又聽母親說了許多家常話,回來後沐浴更衣,正準備歇下,君容晟卻沒有給她這個安睡的縫隙。
彩雲站在一旁,有些猶豫地開口。
“娘娘,殿下既然來了,您是不是該......”
彩雲的話還沒說完,江璃已經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倦意。
“就說我已經睡下了。讓他有什麼話,明日再說。”
彩雲有些為難,正要開口再勸,門外已經傳來了腳步聲和江太傅的聲音。
江璃聽著那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輕輕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書,坐直了身子,卻沒有下榻。
江璃聽到彩雲走到了門邊,正向外頭解釋著她已經歇下了,可她坐在榻上,目光卻落在燭臺跳動的光焰上,心裡在想,君容晟這麼晚過來,絕不只是心血來潮......
果然,門外安靜了片刻,隨即傳來君容晟的聲音,隔著門扇聽不太真切,卻還是捕捉到一兩句“既然歇下了,便讓她先歇著吧”這樣的話。
江璃抬眼看向門口,猶豫了一瞬,還是起身下了榻,披了一件外衫,走到門邊推開了門。
她一手扶著腰,一手扶在門框上,像是睡意未消又勉強起身的樣子,目光落在門外的人身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
“殿下?您怎麼......”
江璃說著,便要屈膝行禮,君容晟上前一步虛扶住她的手臂,語氣放輕了幾分。
“不必多禮。夜裡涼,你穿得少,先進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