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璃便順勢退開半步，讓君容晟進了屋，又側身看向江太傅：“祖父也進來坐吧，外面涼。”
江太傅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進了屋，在外間的椅子上坐下。
彩雲替君容晟和江太傅二人倒了茶，便退到一旁，垂手站著，目不斜視。
江璃在榻邊坐下來，攏了攏外衫，這才抬眸看向君容晟，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探尋。
“殿下這麼晚過來，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君容晟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語氣不急不緩地答：“母妃說想見見你，正好明日讓太醫替你請個平安脈。”
江璃心裡那根弦微微動了一下，面上卻沒有流露分毫。
江璃看著君容晟，聽他提起麗貴妃時語氣自然，可她知道，君容晟不是會為了這樣一件事深更半夜親自跑一趟的人。
君容晟如今說的是藉口，她卻不能當面拆穿，於是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那明日臣妾隨殿下入宮便是。”
說完，江璃看向一旁的彩雲。
“彩雲，替我更衣。”
君容晟看了一眼江璃寬鬆的外衫，開口阻止道。
“明日再折騰也來得及。你今夜先好好歇著，明日一早孤來接你。等入宮見了母妃，你若想在太傅府多住幾日，也可多住幾日。”
江太傅在一旁聽著，連忙欠身道：“這不太合規矩，側妃既然已經出嫁，怎能總在孃家住著？”
君容晟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過幾日孤要往江南去一趟，太子府那邊無人照應，反倒不如讓江側妃在太傅府住著，有人照看，孤也放心。”
江璃聽到“江南”二字時，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她垂下眼簾，沒有追問君容晟去江南做什麼，也沒有表現出關切或挽留，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像是在消化方才那番話中真正要緊的部分。
片刻後江璃點了點頭：“那臣妾便聽殿下的安排。”
君容晟沒有再多留，站起身道了一句“早些歇息”便轉身出了屋。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江璃坐在榻邊，目光落在那扇重新合攏的門上，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撥出一口氣。
她心裡清楚，君容晟今夜來太傅府，不只是為了讓她入宮見麗貴妃，也不只是為了讓太醫替她請平安脈。
他應當是經歷了什麼，才在這樣的夜裡專程跑一趟。
可江璃不打算問他，不打算拆穿那句關於麗貴妃的藉口，也不打算在他鋪好的棋局上先露底牌。
她只是拉了拉那件披散的外衫，對彩雲淡淡說了一句“明日早些叫我”，然後熄了燈，躺回榻上。
夜色重新合攏，像一扇門被輕輕帶上，只留下秋夜的風在廊下低迴地繞著，像是替某句未曾出口的話兜了一圈又散了。
江璃閉著眼，沒有立刻入睡，她在心裡把君容晟那幾句話慢慢過了一遍——江南，無人照應，多住幾日......
若是她沒有記錯，君玄澈前些日子也去了江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