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色倒還好，不過看著還是瘦了些。太傅府那邊住的還習慣嗎？下人伺候得可週到？”
江璃微微頷首，語氣如常：“謝母妃掛念，一切都好。祖父祖母待臣妾極好，府中上下也都照應得周到。”
麗貴妃點了點頭，又轉頭吩咐身側的大宮女：“去太醫院請陳院首過來。側妃這一胎要仔細看，旁人看本宮不放心。”
那宮女應了一聲便快步出去了。
麗貴妃又拉著江璃說了幾句家常，問她這幾日胃口如何、夜裡可睡得安穩、有沒有覺得哪裡不適。
江璃一一答了，語氣平靜，態度恭順，既不顯得熱絡也不讓人覺得疏遠。
麗貴妃便也順著那話頭往下說，句句不離“孩子”“身子”“好好調養”，又將桌上那碟新做的桂花酥往江璃手邊推了推。
“這是小廚房今早剛做的，不甜，你嚐嚐。”
江璃拿起一塊，低頭咬了一小口，慢慢嚼了，嚥下，然後微微彎了一下嘴角，誇了一句“確實不甜”。
麗貴妃便像是得了什麼滿意的回應一樣，重新端起茶盞，目光越過杯沿，又在江璃身上停了一停。
江璃知道麗貴妃今日待她這般周到，不全是因為那個尚未出世的孩子，也有一半是看在君容晟的面子上，又或是因為她沒有爭搶什麼、沒有惹事，安穩地懷著身孕待在太傅府，不出聲也不出格，麗貴妃才如此待她。
江璃此番猜測完全正確，正是因為她一直安安分分規規矩矩的，麗貴妃才多了幾分真心......
不多時，太醫院院首陳太醫便提著藥箱來了。
他年過五旬，花白的鬍鬚修整得齊整，穿著一身青色官袍，步履沉穩。
進門後先向麗貴妃行了禮，又轉向江璃，躬身道：“微臣給側妃娘娘請脈。”
麗貴妃擺了擺手：“不必多禮了，仔細替側妃看看。”
陳太醫應了一聲，在宮人搬來的矮凳上坐下，將一方薄薄的絲帕覆在江璃的手腕上，然後伸出手指輕輕按在脈門上。
他闔著眼，指尖微微調整了幾次位置，像是在感受那一段脈搏傳遞上來的薄薄律動。
江璃安靜地坐著，目光落在陳太醫低垂的眉睫上，心裡卻還在轉著別的念頭。
君玄澈去了江南，如今君容晟也要去江南，兩件事連在一起，便不只是巧合了。
她想著等出了宮，得想辦法讓人遞個訊息給楚卿鳶。
陳太醫診完脈，收回手，又仔細問了幾句近日的飲食和睡眠，然後起身對麗貴妃拱手道。
“回娘娘，側妃娘娘脈象平穩，胎兒也穩健，只是略有氣血不足之象。微臣開幾帖溫補的方子，日常飲食中加些紅棗黃芪便好，不必大補。”
麗貴妃聽完，面色明顯鬆弛了幾分，眼角也多了幾分笑意。
“那就好，本宮便放心了。你開方子吧。”
陳太醫應了一聲，走到一旁的桌案前，鋪開紙筆，低頭寫著藥方。
江璃坐在原處，手中還握著那半塊桂花酥，聽著筆尖在紙上劃過時細微的沙沙聲，內心毫無波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