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星願說著，將它掛回去，又取下一件藕荷色的，那衣料是暗紋織錦，上面繡著淺銀色的纏枝蓮紋，在視窗透進來的光線裡微微泛著柔和的光澤。
寧星願將它在楚卿鳶肩頭比了比，又仔細端詳了一下她的臉色，像是經過了一番精密的考量。
“這件好，顏色襯你，料子也夠軟。”
寧星願說著，又取下一件淺碧色的齊胸襦裙，裙襬處繡著細密的蘭草紋樣，袖口收得利落，外罩一層同色薄紗。
她將這身也一併遞過去：“這件也試試，這兩件都試一遍，看看哪件上身更好。”
楚卿鳶接過那兩件衣裳，走進試衣間，藉著視窗透進來的秋陽，在銅鏡前慢慢換好那件藕荷色的織錦襦裙。
衣料貼著腰線滑下去時帶著一層細微的涼意，像被風穿過竹葉時掃過的影子，她對著銅鏡轉了轉，看見那銀線繡的纏枝蓮紋在轉身時微微閃動了一下，像是活過來了一瞬，又安靜地落回了布料表面。
楚卿鳶推門出去時，寧星願正蹲在旁邊那排衣架前翻看什麼，聽到動靜便抬起頭來。
寧星願看著楚卿鳶，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兩三息，然後站起身，走過來繞著她轉了一圈，最後站定在她面前，像是認真考慮過了才開口
“這件確實比方才那件月白色的好。不過......”
寧星願歪了歪頭，又看了一眼她的袖口，“這件袖口收得略緊了些，你抬手時會不會覺得有些扯？”
楚卿鳶試了抬了一下手臂，確實有些緊繃，便點了點頭。
寧星願二話不說，轉身和一旁的夥計說道：“這件袖口放半寸，其他不動，包起來。”
就這樣，她們在接連逛完第二間、第三間成衣鋪子後，臨近晌午，寧星願終於從最後一家鋪子裡挑出了幾身滿意的備選。
寧星願站在鋪子門口，拍了拍手，像是完成了一項重大工程。
“好了，先就這樣吧。咱們先去用午膳，下午再繼續。”
楚卿鳶扶著門框站定，只覺得腳底發酸，腰也有些僵，她側過頭看向寧星願，語氣帶著幾分試探的商量。
“下午......還繼續？”
寧星願看了楚卿鳶一眼，理直氣壯地點頭：“當然。這才哪到哪？你還有好幾家沒逛呢。”
楚卿鳶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那句“我有些累了”嚥了回去，只是無奈地笑了笑。
“那你先讓我吃口飯。”
午膳在一家巷子深處的小館子裡用的，店面不大，桌椅擦得乾淨，牆上掛著幾幅字畫，角落裡養著一盆綠蘿，葉子垂到桌面附近，被穿堂風輕輕拂動。寧星願點了一道松茄汁排骨、一盤清炒茭白、一碗排骨玉米湯，又添了一碟桂花糯米藕。
菜上得很快，熱氣騰騰地擺了一桌，楚卿鳶低頭慢慢喝著湯，溫熱從喉嚨滑進胃裡，整個人才覺得又活過來了一點。
寧星願坐在對面，一邊替她夾菜，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下午的安排。
“咱們先去那家鋪子，我前幾日落過，看中了一件大袖衫，正好配你那件藕荷色的襦裙......然後要是還有時間，再去旁邊那家看看配飾。”
楚卿鳶聽著寧星願說話，時不時應一聲，目光落在她夾菜時微微揚起的嘴角上，心裡那點疲憊像是被窗外的風吹散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