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富低頭看了一眼,也沒有推辭,接過來摺好收進袖中,點了點頭:“一家人,不必說這些。”
屋裡安靜了片刻。
三個人各坐一處,心思都落在那隻已經被楚婧嫣收進袖中的小紙包上。
沈柔看了楚婧嫣一眼,語氣放輕了幾分:“有這一點,便夠了。這藥的毒性咱們都清楚,當年能用,如今再用,也差不了多少。”
沈柔沒有把話說盡,可那句“當年能用”已經像一枚石子投入靜水,在三人的視線之間無聲地漾開一道極淺的紋路。
楚婧嫣沒有接話,只是垂著眼簾,指尖隔著衣料在袖中的紙包邊緣上輕輕按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那道細微的凸起仍在原處。
風穿過窗欞縫隙滲進來,吹動桌角那張銀票的邊角,又緩緩落定。
秋光透過半開的窗扇在三人之間鋪開一道狹長的光帶,像是在替他們默默記下了這一年的這一日......
楚卿鳶對於楚婧嫣那邊拿到藥這件事一無所知。
她只是隱約覺得這個秋天比往年走得慢了一些,像是某些事情正在暗處緩緩成形,卻還沒有到被光照亮的時候。
而她眼下要面對的,是一件遠比那些猜測更緊迫的事——寧星願要帶她去買及笄禮穿的衣裳。
這日一大早,楚卿鳶剛在窗邊坐下,手中那盞茶才喝了兩口,院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沉香的通報
“小姐,寧小姐已經到門口了。”
楚卿鳶放下茶盞,將膝上那本還沒翻過兩頁的書擱到一旁,站起身,披了一件薄薄的秋香色披風,又低頭確認了一下腰帶繫好了,才推門出去。
楚卿鳶走到侯府門口時,寧星願已經從馬車上跳下來了,正站在石階旁等著,見楚卿鳶出來便快步迎上來,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興奮。
“今日我帶你去個好地方,你只管跟著我便是,什麼都不用操心。”
寧星願說著,把楚卿鳶往馬車那邊帶。
楚卿鳶被寧星願拉著上了馬車,剛坐穩,寧星願便已經吩咐車伕出發了。
馬車穿過晨光初透的街巷,兩側的銀杏葉落了厚厚一層,車輪碾過時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像是一首正在被翻動的舊曲譜。
楚卿鳶靠著車壁,側頭看著窗外,隱約記得這條路是往城南的方向,那邊確實有幾家不錯的成衣鋪子。
她沒有多問,只是安靜地坐著,等著看寧星願到底要把自己帶到哪裡去。
第一間鋪子門面寬敞,門口懸著一塊黑漆金字招牌,上面寫著“錦繡坊”三個字,筆力遒勁。
寧星願拉著楚卿鳶推門進去,夥計見有客人來,便笑著迎上來,寧星願擺了擺手,說“我們自己看就行,不必跟著”。
寧星願說著,已經徑直走向靠裡的一排衣架,目光在那些掛著的衣裙上迅速掃過,然後抬手取下幾件,一件一件往楚卿鳶身上比劃。
先是一件月白色的織錦襦裙,領口處繡著一枝細梅,寧星願比劃了一下,退後半步看了看,搖了搖頭。
“這件倒是素淨,可顏色有些冷,你穿了怕顯得寡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