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夫人抬眼看了看楚卿鳶,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息,像是在心裡把那條腰線與她的身形比了比,然後微微搖頭。
“這件腰線確實高了,若是改低半寸會更合身。讓繡娘改一下便好,不是什麼大問題。”
寧夫人又指了一下袖口。
“袖口這裡收得也有些緊,你抬手時會不會覺得扯著?”
楚卿鳶試了抬了一下手臂,果然有些緊繃,便點了點頭。寧夫人便不再多說什麼,只是擺了擺手,示意她換下一件。
第二件是一條月白色的齊胸襦裙,裙襬處繡著細密的蘭草紋樣,外罩一層薄薄的紗衣。
楚卿鳶換好出來時,寧夫人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篤定。
“這件顏色好,料子也輕薄透氣,適合春秋之交穿,不過裙襬的繡紋太密了,你及笄那日要在堂前行禮,走動時裙襬會動得比較多,繡紋太密反倒會顯得沉重。若是日常穿還好,及笄那日怕是不夠輕盈。”
寧夫人說著,指了指其他的衣裙,示意楚卿鳶再換下一件。
第三件是一件淺碧色的齊胸襦裙,裙襬處繡著細密的蘭草紋樣,外罩一層同色薄紗。
楚卿鳶換好出來時,寧夫人先是眼前一亮,隨即又走近兩步,彎腰看了看裙襬邊沿的走線,然後直起身來,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
“這件顏色確實好看,可邊沿的走線有些鬆了,若是及笄那日人多,走動時踩到裙襬容易脫線。回頭讓繡娘重新走一道線便好。”
寧夫人說著,又看了一眼楚卿鳶的肩線。
“這件肩線倒是合身,不用改。”
寧夫人將那件衣裳歸到“待定”的一側,又示意楚卿鳶換下一件。
第四件是一件黛青色的大袖衫,料子輕薄而垂墜,領口處壓著一枚白玉扣。
楚卿鳶穿上時,寧夫人沒有立刻說話,先讓她在屋裡走了一圈,又退到門口看了看整體效果,才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確切的滿意。
“這件好。顏色大方,款式簡潔,不會搶了你的臉。及笄那日你要跪拜行禮,這件大袖衫不會拖累動作,也不會顯得太隨意。”
寧夫人說著,又看了一眼楚卿鳶腰間的繫帶。
“繫帶換一根細一些的,顏色不必太深,淺灰色或月白色都行。到時候我讓星願給你帶一根來,她那有幾條攢著的,成色不錯。”
寧星願在一旁聽著,立刻接話:“有的,我回去就找出來!”
緊接著,楚卿鳶又換了下一件,寧夫人依舊看過之後給了建議......
幾件衣裳選完,榻上鋪著的七八件衣裳被分成了三類——留下改的、待定的、不合適的。
寧夫人坐在窗邊,端起穀雨新添的茶盞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那幾件留下來的衣裳上,像是在心裡又過了一遍,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差不多了。你及笄那日要穿的,第一眼得壓得住場,第二眼要經得起細看。這幾件都符合。”
寧夫人說著,放下茶盞,語氣溫和了幾分,“剩下的,便是繡孃的手藝了。”
楚卿鳶站在屋中,手中捏著那根換下的繫帶,看著榻上疊好的那幾件衣裳,心裡浮起一層細微的暖意,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輕輕託了一下。
她知道,那是她許久未感受過的來自一位母親的關心與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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