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他所在的軍團全軍覆沒,他是唯一的倖存者,藏身於河邊的蓬草裡兩天都不敢動。
他懷中揣著一份足以顛覆整個帝國的血色戰報——前線已失!
他必須將這份絕望的訊息,送到唯一可能挽回局勢的大皇子卡迪爾手中!
沒有馬匹,他已經純靠雙腿跑了兩天兩夜,直到最後他才遇到一匹同樣流離失所的馬。
一路向北,沿途,盡是死寂。
他經過的第一個村子,已經連名字都沒有了。
路口的木牌燒成了焦炭,看不出半個字。
鎮子裡很安靜,沒有慘叫,沒有哭喊,甚至沒有屍體。
所有木質的房屋都消失了,只在原地留下一片厚厚的、平整的灰黑色粉末。
石砌的牆基還在,但都被燒得開裂,像是被無形的高溫炙烤了很久。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燒木頭,也不是燒皮革,而是一種硫磺和金屬燒熔後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氣味。
前方路中央,一尊巨大的黑色雕塑堵死了薩卡的去路。
薩卡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支商隊。
人和馬,連同貨物,被瞬間熔化,又凝固在一起。最前方的馬伕還保持著揚鞭的姿態,臉上是永恆的驚恐。
薩卡的胃裡一陣翻攪,他勒住韁繩,帶著馬繞了一個大圈遠遠避開。
他的坐騎不安地打著響鼻,說什麼也不肯靠近。
繼續往前,他本該渡過一條叫“褐石河”的河流。
可眼前的景象讓他停住了腳步。
河水沒有在流動。整條河都在冒著白色的蒸汽,河面咕嘟咕嘟地翻滾著細小的氣泡。
許多被燙死的魚翻著白肚皮,漂浮在渾濁的河面上,隨著微弱的水流緩緩打轉。
河岸兩邊的泥土已經乾裂,草木盡數枯萎。
這不是戰爭。
薩卡在屍山血海裡打過滾,他知道戰爭是什麼樣。
戰爭是殺戮,是掠奪,是焚燒。但戰爭,會留下屍體,留下廢墟,留下仇恨。
而眼前的景象……是‘抹除’。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拿著烙鐵,將這片大地上的一切都燙平了。
他想起自己藏在沼澤的蘆葦叢裡時,看到的那一幕。
那些由岩漿和黑石構成的怪物,邁著沉重的步伐,從他所在的軍團陣地中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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