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勃然大怒,提刀衝出大帳。只見營寨多處火起,不知多少黃巾軍趁著夜色掩護,襲擾營壘。
他們也不強攻,只是在外圍吶喊放箭,投擲火把,製造混亂。
董卓軍疲累一日,不得不再次起身迎戰,一夜不得安寧。
接下來的數日,幾乎成了這種模式的迴圈:白日,張曼成或以主力正面交鋒,或分兵襲擾側後,或依託地形節節抵抗;夜晚,則必派小隊襲營,疲敵擾敵。
董卓軍空有強悍戰力,卻彷彿一拳打在棉花上,又被無數細針不斷扎刺。
傷亡持續增加,糧草消耗巨大,士氣日益低落。
更要命的是,南陽陰溼的冬季氣候開始發威,不少來自乾燥北地的朝廷士卒病倒,非戰鬥減員開始出現。
董卓終於意識到,自己陷入了一場危險的泥潭。
張曼成根本不與他決戰,只是用空間換時間,用黃巾軍的人命和狂熱,一點點磨損著他的大軍。
這一日,董卓召集眾將,臉色鐵青:“不能再這麼耗下去了!傳令,明日全軍猛攻宛城!不管他張曼成玩什麼花樣,老子直接砸碎他的龜殼!李傕,你部主攻東門!郭汜,攻西門!張濟、樊稠,防備城外賊軍!老子親自督戰中軍,有不前者,立斬!”
“諾!”眾將也知道到了關鍵時刻,轟然應命。
翌日清晨,董卓軍傾巢而出,在宛城下襬開浩大陣勢。攻城雲梯、衝車、井闌緩緩推出,箭矢如蝗,石彈拋飛,大戰前所未有的慘烈。
宛城城頭,張曼成親臨督戰。他臉色平靜,看著下方如螞蟻般湧來的董卓軍,對身邊諸將道:“董卓急了。狗急跳牆,正是其最虛弱之時。傳令,按第二套方略行事。”
慘烈的攻城戰持續了大半日。董卓軍幾次攻上城頭,又被黃巾軍捨命擊退。城上城下,屍體堆積如山,鮮血將城牆染成了暗紅色。
就在雙方均感疲憊之際,宛城東、西兩側,再次煙塵大起!
“又來了!”董卓軍士卒心中叫苦。連日來,他們已習慣了黃巾軍這種“守城加城外夾擊”的打法。
然而,這一次,張曼成動了真格。
東西兩路黃巾軍,不再是之前的襲擾規模,而是真正的精銳主力!
東路趙弘、西路韓忠,各率五萬以上生力軍,以嚴整許多的陣型,悍然切入董卓軍攻城部隊的側後!
與此同時,宛城北門突然洞開,孫夏率城中最後的主力,傾巢殺出!
三面合圍!
更重要的是,張曼成選擇的時機妙到毫巔——正是董卓軍久攻不下、士氣回落、陣型因攻城而略顯散亂之時!
“頂住!後隊變前隊!騎兵兩翼包抄!”董卓聲嘶力竭,雙眼赤紅。
他知道,決戰時刻到了。
但這一次,黃巾軍的攻勢猛烈了何止數倍?
他們似乎將多日來的壓抑和傷亡全部化為了復仇的火焰,如同決堤的狂濤,不顧一切地撞向董卓軍陣線。
箭矢、標槍、飛石,甚至還有簡陋的投石機丟擲的燃燒物,劈頭蓋臉砸向敵陣。
董卓軍奮力抵擋,騎兵試圖反衝鋒,卻發現在泥濘不堪、屍體遍佈的戰場上,騎兵機動性大減,反而陷入黃巾步兵的包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