鉅鹿城南,蒼胡大營。
天色微明,晨霧尚未散盡,營中已響起沉悶的戰鼓聲。
“咚咚咚——!”
鼓點由緩至急,如同敲在每個人心口。
一隊隊士卒從營帳中湧出,迅速列成整齊的方陣。刀槍如林,甲冑鏗鏘,在慘淡的晨光中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中軍大纛下,劉封一身玄甲,外罩猩紅大氅,目光沉靜地望向五里外的鉅鹿城。昨夜他幾乎未眠,與徐庶反覆推敲攻城方略至三更。此刻雖眼中略帶血絲,但精神矍鑠,毫無疲態。
“王爺,”徐庶策馬上前,手中拿著一份連夜繪製的攻城示意圖,“今日攻城,按昨夜議定之策,分三路同時進行。東門由馬悍將軍負責,西門由黃敘將軍負責,南門主攻,由王爺親自督戰。每路各配井闌十座、衝車五輛、雲梯五十架,強弩手三千,步卒兩萬。”
他頓了頓,手指點向圖上標註的幾處位置:“另,每路另備‘猛火油罐’五百枚,由擲彈手專司投擲。若遇敵軍‘符水死士’瘋狂反撲,便以火攻之。昨夜試驗,那些飲了符水的賊寇,對火似乎格外畏懼。”
劉封微微頷首。昨夜他親自觀看了對俘虜的試驗——幾名奄奄一息的符水死士,被綁在木樁上,士卒舉著火把靠近。那幾人原本麻木瘋狂的眼神,在看到火焰的瞬間,竟迸發出極度的恐懼,拼命掙扎嘶吼,彷彿見鬼一般。
“火……”劉封喃喃道,“看來那符水,確有某種弱點。”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正在整裝待發的攻城部隊,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傳令各軍:今日攻城,不求一舉破城,但求持續消耗敵軍兵力、士氣、以及……那張角的‘神力’。每半個時辰輪換一隊,晝夜不息。井闌上的強弩手,專射城頭黃巾渠帥及疑似‘符水死士’的目標。投石車重點轟擊天公府方向,無需命中,但要讓張角不得安寧!”
“諾!”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各營將領紛紛歸隊,戰鼓聲更加急促,號角長鳴,旌旗招展。
半個時辰後,太陽完全躍出地平線,將慘淡的陽光灑在白雪覆蓋的原野上。
劉封抬起手,猛地向前一揮。
“攻城——!”
戰鼓聲陡然變得狂野,數百面戰鼓同時擂響,聲震雲霄!
鋪天蓋地的攻城部隊,如同黑色的潮水,湧向鉅鹿城!
……
鉅鹿城頭。
張寶面色鐵青,死死盯著城外那漫無邊際的漢軍。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大哥說得沒錯,劉封果然不會給我們喘息之機。”他咬牙道,“傳令各部,準備守城!檑木、滾石、金汁,都給我備足了!今日,要讓漢軍血流成河!”
“諾!”身旁傳令兵飛奔而去。
城牆上,密密麻麻的黃巾士卒各就各位。許多人手中還握著粗陶碗,碗中殘留著渾濁的符水。他們的眼神比尋常士卒更加狂熱,也更加……空洞。
張寶看著這些“符水死士”,心中五味雜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