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角胸膛劇烈起伏,花白的鬍鬚都在顫抖。
他何嘗不知?
他張角能以布衣之身,聚百萬之眾,掀翻大半個漢室江山,絕非昏聵之人。
他對劉封的忌憚,比任何人都深。
正因深知其可怕,才會如此憤怒。
憤怒於天命眷顧的物件,似乎並非自己。
憤怒於自己苦修數十年的道法,此刻面對劉封,他不敢賭。
“傳令——”張角閉上眼,深吸一口濃郁的“黃神越章香”,再睜眼時,怒火已壓下大半,只剩下深潭般的幽冷與決絕。
“傳令冀州各郡黃巾:廣宗、下曲陽、鄴城、安平、河間……所有城池,加固城防,囤積糧草,操練守具。無本王親筆符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戰!”
他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告訴各部渠帥:劉封軍銳,野戰難敵。然我軍據守堅城,糧草充足,以逸待勞。他十五萬人,每日人吃馬嚼,耗費如山。糧道千里,轉運艱難。久攻不下,士氣必墮。屆時……”
張角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待其師老兵疲,我自有破敵之法!”
張寶、張梁對視一眼,皆抱拳躬身:“謹遵大哥號令!”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冀州大地上,一百多萬黃巾軍如同受驚的蟻群,開始緊張而有序地收縮、加固。
廣宗城頭,檑木滾石成倍增加;下曲陽的壕溝被拓寬加深;鄴城的城門後堆滿了沙袋;河間、安平的守軍日夜操練……
黃巾渠帥們雖心有不甘——他們習慣了縱橫馳騁、攻城略地,何曾這般龜縮過?
但“大賢良師”的命令無人敢違。
那個鬚髮花白、看似瘦弱的道人,是他們信仰的核心,是黃天在人間的化身。
命令他下的,必有道理。
與此同時,鉅鹿城西二十里,一處不起眼的農家院落。
院落內外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卻全是便裝。
院內正房,幾名身著粗布衣裳、眼神卻精明銳利的漢子,正圍著一張簡陋木案,仔細謄抄、封裝一份份密信。
為首者四十出頭,面容普通,丟進人堆裡找不出來,正是黑衣衛負責冀州方向的副統領,代號“鷂子”。
他已在冀州潛伏頗久,以行腳商人的身份走遍各郡,對黃巾軍內部情況瞭如指掌。
“頭兒,秦王大軍已過河內,最多五日可抵冀州邊境。”一名年輕黑衣衛低聲稟報,“張角已下令各城固守,看樣子是打定主意當縮頭烏龜了。”
“鷂子”微微點頭,手指在木案上輕輕叩擊:“張角不傻。野戰打不過,自然要守城。傳令各暗樁:密切監視鉅鹿、廣宗、下曲陽三城糧草囤積處、水源地、以及……張角那‘符水’的所謂‘聖泉’所在。秦王大軍一到,這些就是首要目標。”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另,設法打探張角三兄弟的日常行蹤、出行規律。尤其是張角……若有可乘之機,飛鴿報信,不惜代價!”
“諾!”
。際天的濛濛灰沒,起飛稜稜撲鴿信的撲撲灰只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