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敘沉穩些,但也面露憂色:“末將審問了幾個俘虜,他們都說飲了張角的‘符水’後,渾身發熱,不知疼痛,只想著殺敵。有幾個清醒些的,說那水喝下去後,腦子就昏昏沉沉的,只記得大賢良師的命令……”
“妖術!”馬悍一拳砸在案几上,“張角這妖道,竟用這等邪法荼毒信眾!那些信徒,死到臨頭還對他感恩戴德!”
劉封抬手,止住馬悍的憤慨。他看向徐庶:“元直,你怎麼看?”
徐庶捻鬚沉吟,緩緩道:“王爺,昨夜一戰,雖規模不大,卻透露出幾個關鍵資訊。”
他走到懸掛的鉅鹿城防圖前,手指點向那標註“天公府”的位置:“其一,張角確有某種……非常規手段。二月飛雪,符水惑眾,皆非常理可度。此人絕非尋常妖道,必有我等未知的底牌。”
“其二,”徐庶繼續道,“其符水雖能短暫激發戰力,但代價極大。昨夜被俘者,今晨已死大半,餘者氣息奄奄,活不過一兩日。可見此法不可持久,且無法頻繁使用。張角若想以此決勝,必是在等某個關鍵時機。”
劉封微微頷首:“元直之意,是張角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頭?”
“正是。”徐庶神色凝重,“大雪封路,我軍糧道艱難;符水死士,可出其不意襲擾。但這些都只是前奏。張角龜縮不出,卻先以天象亂我軍心,再以死士試我虛實。接下來……”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若庶所料不差,張角必在籌備一場更大的‘法事’。那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帳內一時寂靜。
劉封沉默片刻,忽然問:“黑衣衛可有新訊息?張角在城內動向如何?”
一名黑衣衛副統領應聲出列,正是“鷂子”。他躬身道:“回王爺,潛伏城內的暗樁冒死傳出訊息:自前日大雪後,張角便閉門不出,只讓其弟張寶、張梁主持防務。但每日夜間,天公府方向都有詭異的吟唱聲傳出,通宵達旦。城內信徒愈發狂熱,許多人主動請纓,願飲符水為‘黃天’赴死。”
“吟唱?”劉封眉頭微挑,“可聽清唱什麼?”
“暗樁不敢過於靠近,只隱約聽到‘黃天神力’、‘加持鉅鹿’、‘天兵天將’之類詞句。”鷂子答道,“另外,張角下令將城內所有糧草集中到天公府附近,派重兵把守,任何人不得靠近。”
劉封與徐庶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
集中糧草,重兵把守……這是要做什麼?
“王爺,”徐庶忽然道,“庶有一策,或可一試。”
“講。”
“張角既然在籌備‘法事’,那此刻他本人必是最虛弱之時。”徐庶眼中精光一閃,“若能派一支精銳,潛入城中,趁其做法時刺殺之……”
“難。”劉封搖頭,“鉅鹿城防嚴密,張角身邊必是死士護衛。且妖道虛實未知,貿然派人潛入,恐是送死。”
徐庶嘆息一聲:“王爺所慮極是。是庶思慮不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