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第一場雪,悄無聲息地覆蓋了幷州大地。
晉陽城外,白茫茫一片,遠處的呂梁山隱沒在鉛灰色的雲層中,宛如一幅水墨畫卷。寒風呼嘯,捲起雪沫打在城牆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城頭守軍的甲冑上凝結了一層薄霜,撥出的白氣在眼前升騰。
秦王行轅內,卻是熱火朝天。
正堂中,炭火燒得正旺,驅散了冬日的寒意。
劉封坐於主位,面前攤著幷州各郡送來的秋糧統計冊。張側妃坐在一旁,手中捧著茶盞,安靜地陪侍。甄宓坐在母親身側,垂著眼簾,手中捧著一卷《孫子兵法》,晶瑩美眸偶爾抬眼看看劉封,又迅速垂下。
“王爺,”馬悍大步走入正堂,抱拳道,“各郡秋糧已基本入庫。太原、上黨、西河三郡收成最好,共計得糧八十萬石。雁門、雲中、定襄三郡稍遜,約四十萬石。五原、朔方、上郡三郡因連年戰亂,田地荒蕪,只收了不到二十萬石。”
劉封微微頷首,在冊子上勾畫幾筆。
加上從冀州、西域轉運來的糧草,幷州現有存糧約兩百萬石,足夠十萬大軍兩年之用。
“屯田之事,不可鬆懈。”劉封放下筆,淡淡道,“明年開春,繼續開荒。雁門、雲中、定襄三郡靠近草原,地廣人稀,適宜大規模屯田。可招募流民,分給田地、農具、種子,三年內免賦。另外,派人去冀州、幽州招募流亡百姓,來幷州定居。”
“諾!”馬悍領命,又道,“另外,黃敘將軍從雁門來信,說北方鮮卑餘孽有蠢動跡象,幾個小部落頻繁南下劫掠邊民。黃將軍已派兵擊退,但請求增兵。”
劉封眉頭微皺。
鮮卑雖被他在漠北大破,王庭覆滅,檀石槐北遁,但草原廣闊,仍有不少殘部散落各處。這些殘部雖不成氣候,卻如同蒼蠅一般,時不時出來叮咬一口,令人煩不勝煩。
“傳令黃敘,不必增兵。”劉封沉吟片刻,緩緩道,“讓他以守為主,不必主動出擊。另,派人聯絡羌渠,讓他出面震懾那些小部落。若再有南下劫掠者,格殺勿論。”
“諾!”
馬悍退出後,劉封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雪景,沉默良久。
張側妃起身,為他披上一件厚實的裘袍,輕聲道:“殿下,天冷了,莫要著涼。”
劉封握住她的手,溫聲道:“夫人有心了。”
張側妃臉微微一紅,垂下眼簾。
甄宓在一旁看著,嘴角微微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隨即低頭繼續看書。
劉封回到座位,對張側妃道:“夫人,本王想讓你做一件事。”
張側妃一怔:“殿下請講。”
“幷州初定,百廢待興。本王需要一個人,幫本王打理內務、協調各郡、安撫百姓。”劉封看著她,目光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你是甄家主母出身,管過偌大的家業,理應有此才幹。本王想讓你暫代‘幷州內務總管’之職。”
張側妃心中一震,抬頭看著劉封,眼中滿是驚愕與感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