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到興和所廢城(今內蒙古烏蘭察布市興和縣民族團結鄉),商隊越來越少,
他的銀錢也花光了,身上的乾糧只剩半袋炒米,還是從商隊裡用麻貨換的。
過了興和所廢城,往蠻汗山走時,連人影都少見了。
炒米吃完了,他就挖草原上的沙蔥、野韭菜充飢,老馬也只能啃些枯草。
直到三天前走到鬼川附近,他實在餓得不行,想找個蒙古氈帳換點吃的,卻沒料到撞上了那三個馬賊。
現在想來,那三個漢子怕是也餓瘋了,才會對他這“窮酸邊商”下手。
(關於沙蔥、野韭菜,請各位不要再亂噴,三月份草原上已經長出了這些東西。
上次有個哥們兒說我前面劇情裡出現了眼鏡,他覺得不合理就開始噴我。
大家可以去查一下,早在南宋時期就出現了手持式單片放大鏡。
永樂年間更有西方商人向朱棣進獻過眼鏡。
《萬曆野獲編·卷二十六·事物類》更是記載“?西番制眼鏡,以玻璃為之,名曰‘靉靆’。
其初入中國,不過一二具,今則遍地有之,價亦甚賤。?”
我這裡不想考證什麼“眼鏡是華夏人發明的”,那與本劇情無關,
我只是想說,在那個時代已經有了眼鏡。)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回憶,尤世功扶著老馬的脖子,彎下腰咳得撕心裂肺,眼淚都咳出來了。
他覺得渾身越來越燙,像是有團火在燒,後背的刀傷更是疼得像被火烤,連眼前的景物都開始發晃。
老馬的影子在他眼裡變成了兩個,地上的殘雪也像是在旋轉。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滾燙得嚇人。
“壞了……是發燒了……”尤世功心裡咯噔一下。
這荒郊野嶺的,發了高燒跟等死沒兩樣。
他想靠在老馬身上歇會兒,可剛一鬆勁,就覺得天旋地轉,身體不由自主地往旁邊倒去。
“咴——”老馬突然嘶鳴一聲,趕緊往旁邊挪了半步,用身體穩穩接住他。
尤世功摔在老馬的側腹上,稍微緩了口氣,卻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他只能趴在老馬身上,聽著老馬急促的呼吸聲,感受著它身上微弱的暖意,心裡一陣絕望。
懷裡的家書還在,像是在提醒他還有未完成的事。
可現在,他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天邊的雲影越來越低,
風捲著殘雪落在他臉上,卻一點涼意都感覺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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