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三年三月初九至十一,草原上的沙塵雖已沉降,卻給追蹤蒙上了層層阻礙。
額哲臺吉帶著一百名騎兵在沙地裡搜尋了兩天兩夜。
原本清晰的馬蹄印被風沙掩埋,只能靠著偶爾發現的枯草倒伏痕跡、散落的馬糞,艱難辨認白言臺吉殘部的去向。
騎士們個個疲憊不堪,戰馬也因連日奔波和缺料,蹄子磨得滲血,每走一步都透著艱難。
直到三月十一號上午,一名探馬突然在一處沙丘後驚呼:
“臺吉!這裡有新鮮的馬蹄印!還有……還有哈喇慎部的羊皮碎片!”
額哲臺吉精神一振,催馬趕過去。
沙地上果然留著幾十道淺淺的馬蹄印,旁邊散落著一小塊染血的羊皮,正是哈喇慎部常用的禦寒氈料。
“終於找到了!”他攥緊馬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白言臺吉肯定就在前面!全速追擊!抓住他重重有賞!”
騎兵們瞬間來了精神,紛紛拍馬跟上,沿著馬蹄印朝著西南方向疾馳。
沙粒被馬蹄揚起,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所有人都以為很快就能追上那支疲弱的殘部,
卻沒料到,一場更大的驚嚇正在前方等著他們。
沒跑出三里地,遠處的沙坡後突然衝出來一群人影。
二十來個騎兵連人帶馬摔跌著奔來,
身上的鎧甲和衣服破成了布條,臉上、脖頸、手臂上全是乾結的黑灰,
像是在煤堆裡滾過一遍,連戰馬的鬃毛都黏著黑沙,
活脫脫一群“從灶坑裡鑽出來的黑鬼”,嘴裡還嘶喊著模糊的話語。
“那是……什麼東西?”一名騎兵勒住馬,驚得差點抽刀。
額哲臺吉也皺緊眉頭,手按在腰間的彎刀上,直到那群人衝到近前,
他才從領頭者破爛的鎧甲樣式裡,認出是派去輝騰錫勒偵察的偵騎小隊長。
“額哲臺吉!救命!真的有魔鬼!”
小隊長看到額哲臺吉,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從馬背上栽下來,
膝蓋重重砸在沙地上,不顧疼痛地連磕幾個頭,聲音裡滿是崩潰的哭腔。
額哲臺吉看著眼前這群人不成人形的模樣,震驚得說不出話。
這哪是執行偵察任務的精銳,分明是被嚇得魂飛魄散的逃兵,
“你們……你們不是去輝騰錫勒查探嗎?怎麼搞成這副樣子?遇到敵對部落了?”
“比敵對部落可怕一萬倍!是魔鬼!是長生天都管不住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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