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輝騰軍的戰艦像沉默的鯊魚,不遠不近地吊著荷蘭商船,一路“護送”他們到了遼東外海,目送他們駛入琿春河口,才調頭離開。
等船終於靠岸,跳板放下,建奴士兵捏著鼻子,用長矛和鞭子把底艙裡的人像趕牲口一樣驅趕出來時,碼頭上的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這哪還是人啊?
一個個頭髮板結粘膩,上面掛著可疑的汙物。
臉瘦得脫了形,眼窩深陷,嘴唇乾裂爆皮,裸露的皮膚上滿是汙垢和紅腫的疹子。
身上的綢緞長衫早就看不出顏色,被穢物和海水浸得硬邦邦,有的破成了布條,勉強遮體。
大部分人連站都站不穩,互相攙扶著,被刺眼的陽光一照,紛紛眯起眼,發出虛弱的呻吟,像一群從墳墓裡爬出來的活屍。
海風吹過,一股濃郁的、彷彿屍體腐爛般的惡臭從這群“人”身上散發開來,燻得碼頭上的建奴都忍不住後退幾步,罵罵咧咧。
這還不算完。
船上有幾個體弱的書生,沒熬過這二十多天的地獄航行,病死在底艙。
建奴懶得處理,直接在靠岸前,像扔垃圾一樣把僵硬的屍體丟進了海里,撲通幾聲,就成了魚蝦的餐點。
等這批“貨”被清點完畢,像真正的牲口一樣被串起來,跌跌撞撞地押往盛京方向時,他們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已經被徹底摧垮了。
原先那點“以天下為己任”的書生意氣,早就和那些被扔下海的同伴一樣,沉進了冰冷黑暗的海底。
就算勉強活著走到盛京,想要恢復成原來那個人模狗樣,恐怕也得看老天爺肯不肯賞臉,給不給他們那條命了。
琿春河碼頭那場“接貨”的混亂過去沒兩天,盛京城裡,老汗努爾哈赤就迫不及待地召集了各旗的貝勒、大臣,
要在汗宮前頭那片空地上,好好瞧瞧孫之獬這趟帶回來的“大貨”。
孫之獬、伊萬諾夫,還有佟養性幾個,早就收拾得人模狗樣,站在最前頭。
後頭空地上,馬車排成了長龍,車上綁著一口口沉甸甸的大箱子,還有成捆成捆看不出原色的綢緞布匹堆著。
更多零碎的金銀器皿、古玩擺件,就胡亂堆在旁邊的蘆蓆上,在太陽底下反射著誘人的光。
老野豬皮被幾個侍衛扶著,從汗宮裡踱出來。
他年紀大了,身子不如以前硬朗,可那雙老眼還是一等一的毒。
目光往那一片東西上一掃,渾濁的眼珠子頓時就亮了,像餓狼看見了肥肉。
“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臉上笑開了花,皺紋都擠到了一塊兒。
他指著孫之獬,對左右那些貝勒大臣們說道:
“瞧瞧!都瞧瞧!孫先生這次,可是給咱們大金,立下了大功!這才是我大金的能臣!”
他又看向旁邊昂首挺胸、一臉驕橫的伊萬諾夫,補充道:
“伊萬將軍,也辛苦了!都是我大金的勇士!”
:蒜搗如頭磕,下跪通撲,列出趕獬之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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