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當時嚇得臉都白了,連連擺手,壓低了聲音說:
“皇爺,可使不得!稷王殿下知道了非得扒了奴婢的皮!殿下常說,歷史大勢,堵不如疏啊!”
隨著年齡漸長,讀的書多了,跟著師父見識的也多了,朱由檢慢慢明白了師父那些話裡的深意。
大明這座大廈要倒,李自成可能只是最後推了一把的那個人,真正讓柱子爛掉、讓地基鬆動的,是更多更深沉、更頑固的東西。
師父說過,該來的風暴總會來,光想著掐滅一顆火星沒用,因為乾柴已經堆滿了。
要想不讓火燒起來,得先把那些引火的乾柴搬走,把屋子修結實。
所以,等他真的坐上了龍椅,掌握了權柄,再想起驛站,想起李自成,
還有全國成千上萬像李自成一樣靠著驛站勉強餬口的驛卒時,他的想法就完全變了。
裁撤?像另一個時空那個又傻又窮、急暈了頭的“自己”一樣,腦袋一熱,咔嚓一下讓全國幾萬“快遞小哥”瞬間下崗,逼得他們走投無路去造反?
呸!那種蠢事,他朱由檢才不幹!他現在有錢!
師父幫他掙下了海一樣的家當,額仁塔拉的工廠日夜不停,海貿的銀子嘩嘩往裡流,抄家……呃,是查沒貪官奸商的家產也能頂一陣子。
他的想法是:改革!對,就是改革!
朱由檢拿著硃筆,在地圖上那些標註著驛站的點上畫著圈,對侍立在一旁的範景文、畢自嚴等閣老說道:
“驛站糜爛,訊息遲緩,滋擾地方,朕深知其弊。
然驛卒數萬,皆賴此業為生,豈可一裁了之?
朕意,成立‘大明郵政部’,統管全國驛站驛傳。
第一步,撥出專款,翻修各地破敗驛站,要建得結實、寬敞、亮堂!”
他越說眼睛越亮:
“驛站不光能送公文,送軍情,還能讓來往客商住宿,打尖,餵馬!
大的驛站,可以增設旅店,澡堂子!讓趕路的人能喝上口熱茶,泡個熱水腳!
沿途安全也要管,增設護驛兵丁,打擊盜匪。
運送東西,那些老掉牙的驢車、騾車該換了,統統換成標準的四輪貨運馬車,統一規制,提高運力!”
他看著幾位聽得有些發愣的閣老,強調道:
“最重要的是人!現有的驛卒、驛夫,全部登記造冊,不準隨意裁汰。
但要回爐重造!由郵政部統一組織培訓,教他們新的規矩,學新的管理辦法,熟悉新的車輛器械。
培訓合格,重新考核上崗!餉銀,也要提,至少得讓一家人吃飽穿暖!
以後,咱大明的郵政,要又快,又穩,又安全!讓百姓寄個信、捎個東西也方便!”
朱由檢說得口乾,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心裡琢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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