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當初被打散或者後來活不下去的零星杆子,以及一些聽聞“闖王”勢大前來投奔的亡命之徒,紛紛渡河來投。
李自成手下的將領,如劉宗敏、田見秀、袁宗第等一批後來赫赫有名的人物,
也差不多是在這個時期,先後帶著一些人馬找到了高迎祥大營。
高迎祥是來者不拒,照單全收,手下堪稱人才濟濟,猛將如雲。
他忽然想起北邊那個一直按兵不動的山西巡撫陳奇瑜。
老高摸著下巴上的鬍子茬,心裡琢磨開了:
“陳奇瑜聽說也是個知兵的,在陝西打過幾場勝仗。
可那又怎麼樣?老子現在有兵有將有錢有糧,還怕他一個縮在太原城裡的老書生?
要是能把陳奇瑜揍趴下,佔了太原,那這山西,豈不是老子說了算?
到時候,什麼晉商八大家,他們的金山銀山,還不都是老子的?”
這個念頭一起,就在高迎祥心裡紮了根,再也揮之不去。
他越想越覺得可行,甚至開始盤算,是等麥子熟了再去打太原,還是趁現在士氣正旺,直接北上,給陳奇瑜來個驚喜。
他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這股“蓬勃”的事業,在另一雙俯瞰全域性的眼睛裡,
不過是棋盤上一顆越來越肥、也越來越顯眼的棋子,而且,就快要到被“將軍”的時候了。
自打收到畢自嚴那封推心置腹的回信後,陳奇瑜心裡那點想主動出擊找高迎祥掰掰手腕的念頭,算是徹底熄了火。
他把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尤其是畢自嚴轉述的“殿下深意”,越想越是後怕,驚出一身冷汗。
他不再上摺子嚷嚷,也不再跟幕僚討論主動進剿的事兒,
而是老老實實回到巡撫的本分上,一門心思撲在兩件事上:
一是督促手下將領加緊操練那幾營新兵;
二是親自巡查,把太原城的城牆、甕城、護城河該加固的加固,該疏通的疏通,倉庫裡的糧草軍械也清點補充,做得一絲不苟。
陳奇瑜到底是個聰明人,他知道高迎祥勢頭正盛,遲早會盯上太原這塊肥肉。
打,他未必有十足把握,但守,他必須得守住。
而且,他還佔了一個自己都沒想到的便宜,之前為了以工代賑、換取糧食,
他把太原府周邊許多州縣的多餘人口,尤其是那些無地流民和貧苦農戶,一撥一撥地組織起來,送到北邊畢自嚴那兒修鐵路去了。
當時只道是尋常的政務,如今卻成了極好的戰略鋪墊。
太原城外,特別是南邊、東邊流賊可能來的方向上,許多村莊本就因輸出勞力而人煙稀落。
陳奇瑜順勢來了個徹底的“堅壁清野”,派出官吏和兵丁,將城外剩餘零散住戶,全部勸遷入城內或更北邊的堡寨安置。
帶不走的房屋,索性發給百姓一些補償,任由其拆毀梁木以作守城之用,水井也多予以填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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