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呀!是真炮!真箭!”
“快跑啊!頂不住啦!”
剛才還氣勢如虹的流賊前鋒,瞬間就垮了,哭爹喊娘,丟盔棄甲,連滾爬地往回跑,比衝上來的時候快多了。
李自成在親兵拼死掩護下,狼狽地逃了回來,頭盔都歪了,臉上又是土又是汗。
在後面壓陣的高迎祥,張著嘴,看得眼都直了,半天沒回過神來。
他真沒想到,陳奇瑜這次玩真的!
城上不僅有人,有炮,而且這炮打得還挺準,這箭射得也夠密!
“他孃的……邪了門了!”
高迎祥又驚又怒,還是有點不信邪,覺得可能是李自成運氣不好,或者自己這邊人衝得太密集。
他咬著牙,又命令另一員頭目,帶著另一波人,換個方向再攻一次。
結果毫無意外,又被城頭上猛烈的炮火和箭矢給狠狠地揍了回來,在城牆下又添了一堆屍體。
這下,高迎祥有點傻眼了,也進退兩難了。
打吧,這太原城可不是上次那個小破縣城,城牆又高又厚,護城河又寬又深,城裡看樣子兵精糧足,火炮犀利,硬啃的話,不知道要填進去多少人命。
不打吧,自己帶著這麼多人氣勢洶洶地殺過來,在城下罵了半天街,還被打死了不少人,就這麼灰溜溜地撤了,他“闖王”的臉往哪兒擱?
手底下這些人會怎麼想?
最關鍵的是,現在的流賊,還不是後來那些會派細作、能買通守軍懂得探查虛實的“老油子”。
他們對太原城裡到底有多少兵、有多少糧、有多少炮,完全是一抹黑,兩眼一抹黑就來撞牆了。
高迎祥看著遠處那沉默而威嚴的太原城牆,第一次覺得,這“闖王”的旗號,好像也不是那麼好打了。
太原城高大的東門箭樓之上,山西巡撫陳奇瑜頂盔貫甲,手扶垛口,探出大半個身子,死死盯著城外如同退潮般潰敗下去的流賊人馬。
他臉上非但沒有半分懼色,反而因為激動,渾身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手指把城牆上的磚石摳得死緊。
成了!真成了!
他孃的,老子辛苦籌劃、咬牙練兵、頂著各方壓力搞堅壁清野,這兩年多提心吊膽又憋著一口氣的日子,總算沒白費!
這高迎祥果然一頭撞上來了!而且一上來就碰得頭破血流!
陳奇瑜只覺得一股滾燙的熱流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憋悶了許久的鬱氣似乎都要隨著呼吸噴出來。
他腦子裡飛快地盤算:是流賊主動來攻,我陳奇瑜據城固守,奮力擊退,這到哪裡都說得過去!
捷報上去,朝廷必有封賞!
最關鍵的是,這次可是我老陳實打實的功勞,稷王殿下就算有通天的算計,這次也總怪不到我“擅自浪戰”的頭上了吧?
說不定……殿下還得誇我守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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