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裕,說說吧,去哪啊,要從水柵走啊?”
衙役見張裕不跪下,只是坐在堂下。
“我沒勁,跪不動,反正也是一死,就快點吧。”
“說說為什麼要殺你家少爺?”
“你等我想想從哪裡說起吧。”
宋大哥本想上去踢他,被我攔下了。
“讓他慢慢說吧。”
張裕抬眼看了看我。
“十年前我八歲就被賣給了張家做下人,那時候少爺比我小兩歲,哪知道這一家人都不能算人,他們會打下人,但是礙於情面,只打衣服遮住的地方,打就打了,我們是買來的,可是他們家還剋扣下人的錢,我們一個月就那麼點錢,每到月底他們就各種找你的錯處,沒有錯處也會硬生生誣賴你,直到把你的錢扣去大半。”
“張裕,你為什麼不來告他們?”
“大人啊,我們是簽了賣身契的下人,哪裡能告主家,五年前的臘月,我等著發過年錢,因為我娘身體不好要喝藥,哪知道臘月二十九那天,錢又被扣光了,我娘最後因為缺醫少藥,就那麼死了,那可是新歲啊,張家張燈結綵,我家卻再也沒有娘了,我自問從小就勤勤懇懇跟著少爺做事,不敢有一日懈怠,這家人不配為人。”
“那你五年前怎麼不動手?”
“那不行,那時候老爺還在,我要讓家後繼無人,所以我就等,等著老爺死了,那個老太太來管家,少爺在慢慢熟悉家中生意,老太太也打算放手的時候,在他們都覺得張家少爺可以繼承家中生意,老太太也身體不好的時候,正好是暴雨後的河道發了水,這樣反而對我有利。”
“具體說說怎麼殺的?”
“那一箱子賬簿,其實送進去的的確是賬簿,拿出來的是屍體。”
“可那個箱子,我們查了,並無血跡?”
“大人,我用被子裹著少爺的,那時候他沒死,只是被我堵住嘴巴,腹部被我的匕首刺中了,我要讓他慢慢的死,讓他也體會一下絕望,後面的部分,你們多少知道了,我在城外水下綁好了竹筏,然後用城內的先到城門口,換了之後再出城。”
“你怎麼會去買刀鞘?”
“他讓我去買的,他說自己得了一塊極好的鐵,讓人打把刀,我問他為何不去方家打,他說方家收錢多,另找了一家城外的,可城外那家只打刀,沒有刀鞘賣,我那一日路過,就在方家買了,沒想到你們一開始就懷疑我了。”
“那倒也不是,你一直刻意避開方老闆去認人的吧?”
“是,總是跟那把刀有關係,不過你們知道竹筏的方法之前,我是不怕的,我作為少爺的跟班,買個刀鞘並無不妥,但是你們知道竹筏之後,大約就沒什麼機會了。”
他又把懷裡從張家拿的那些金銀都扔在了地上,“臨走帶點錢準備跑路的,哪知道被你們抓了。”
張裕下獄之後,張家那個老太太病的更重了,派去通知她兇手被抓的事情,她只是擺擺手,滿眼的絕望。
我們分批找來了張家的下人,的確是身上都有新舊傷,而且問了他們工錢的事情,一個個都低頭不語。
“各位,張家若是虐待你們且剋扣工錢,即使是有賣身契,衙門也可以幫你們做主。”
很快下人們就開始哭訴了在張家遇到的事情,大體上都是虐打下人,剋扣工錢。
半個月後張家老太太也去世了,張家族裡的老人出來說話,在衙門干涉之下,賣身契都發還給下人,放他們自由身,一眾人都來叩謝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