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竺也一臉沉痛地開口:“曹軍之精銳,我等在小沛時便已領教過。如今他大軍壓境,我等……我等怕是連守,都守不住啊。”
“那你說怎麼辦?”張飛怒目圓睜,指著孫乾的鼻子罵道,“不打,難道要俺們洗乾淨脖子,等那曹賊來砍不成?還是說,像那張合、高覽一樣,跪在地上,投降了事?!”
“我……”孫乾被張飛的氣勢所懾,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投降”兩個字,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裡。
廳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加絕望。如果說剛才還是震驚與恐懼,那麼現在,就是看清了現實之後,那種走投無路的窒息感。
戰,是死。
降,是辱。
難道他們辛辛苦苦,從呂布手中奪下徐州,又費盡心力擋住天災,剛剛看到一點安居樂業的希望,最終等來的,就是這樣一個結局嗎?
姜雲看著這一幕,心中一片冰涼。
他知道,張飛的勇武,孫乾的怯懦,都沒有錯。他們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場上,看到了事情的一個側面。
但現實是,無論哪個側面,指向的都是同一個深淵。
他那個鹹魚小人又開始在他腦子裡碎碎唸了:‘看吧看吧,我就說,亂世裡什麼功名利祿都是虛的,只有小命是真的。早知道就該帶著甄姬和蔡大家,找個誰也找不到的山溝溝,管他外面誰打誰,誰贏誰輸。現在好了,被架在這兒下不來了吧?’
‘你現在是徐州別駕,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威風八面啊。’
‘威風個屁!站得越高,摔得越慘!曹老闆那把刀,砍下來的時候,第一個就找脖子最顯眼的砍!’
就在姜雲的內心天人交戰,幾乎想要立刻轉身跑路的時候,他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道目光,沉重、複雜,充滿了無盡的疲憊、不甘,和一絲……最後的,幾乎要被絕望淹沒的期盼。
姜雲抬起頭,對上了那道目光的主人。
劉備。
這位半生顛沛流離,屢敗屢戰,卻始終不墜青雲之志的大漢皇叔,此刻,終於被現實壓垮了。他看著姜雲,嘴唇微微顫動,那雙曾經能讓無數英雄豪傑納頭便拜的眼睛裡,此刻竟像個無助的孩子。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卻在無聲地詢問著。
那眼神彷彿在說:
“先生,你曾挽狂瀾於既倒,堵住了滔天洪水,救了這滿城百姓。”
“先生,你神機妙算,曾讓那不可一世的袁術舊部,灰飛煙滅。”
“先生,你說過,要讓這徐州,再無水患,百姓安居。”
“可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雲,該怎麼辦?”
隨著劉備的注視,議事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到了那個站在角落裡,還穿著一身風塵僕僕的布衣,看上去與這凝重的氣氛格格不入的年輕人身上。
……眼之明的竺糜,眼之苦愁的乾孫,眼環的飛張,眼丹的羽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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