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工,隔離那個高能反應區的所有資料,切斷它與主模型的物理連線。以最高優先順序,建立一個獨立的分析模型。我要知道它的能量構成、吞噬速率,以及……”
陸遠頓了頓,彷彿在斟酌一個最可怕的詞彙。
“……它是否有,生命特徵。”
生命特徵!
這四個字,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陳靖的胸口。他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尾椎骨升起,瞬間衝遍了四肢百骸。他猛地抬起頭,隔著無數攢動的人影,望向陸遠。
他看到的,是陸遠那雙深不見底,平靜得可怕的眼睛。
陳靖的心,在這一刻,沉了下去。他知道,陸遠不是在猜測,他是在陳述一個他已經看到的,恐怖的可能。
他不再猶豫,手指在鍵盤上化作了一片殘影。他將所有的恐懼與困惑,都轉化成了最純粹的,執行指令的動力。
而陸遠的腦海中,那條來自境外的神秘簡訊,再一次,清晰地浮現。
“你畫的餅很好,但小心,別餵了不該喂的龍。”
是它嗎?
這片瀚海之下,這片足以改變國運的地下海洋中心,真的,沉睡著一條……以水為食的,遠古巨龍?
這已經不是科學,這是神話。
但比神話更可怕的,是這個正在發生的,無人能解的現實。
就在陸遠飛速思索著對策之際,觀察區裡,那位來自總裝備部的將軍,忽然站了起來。他的目光,沒有看那幅壯麗的全景圖,而是死死地盯著陸遠,那雙在雷達螢幕前磨礪了一輩子的眼睛裡,充滿了軍人特有的,對危險的直覺。
他身旁的張承業,也察覺到了不對。陸遠剛才那番話,雖然說得漂亮,但那種強行從細節切換到宏觀的舉動,在他們這種人精看來,本身就是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訊號。
出問題了。
在最輝煌的時刻,出了一個連陸遠都必須緊急掩蓋的問題。
將軍沒有立刻發問,他只是邁開腳步,緩緩地,一步一步,朝著舞臺中央的陸遠走去。他每走一步,那股屬於沙場宿將的,凝練如實質的殺伐之氣,便濃重一分。
倉庫裡原本熱烈的氣氛,在這位將軍沉默的腳步聲中,一點點地,冷卻了下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股無形的壓力,下意識地為他讓開了一條路。
最終,將軍停在了陸遠的面前。
他沒有看陸遠,目光卻越過陸遠的肩膀,落在了那塊巨大的,已經被簡化成“藝術品”的主控螢幕上。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核心人物的耳中。他沒有質問,沒有懷疑,他只是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口吻,平靜地說道:
“陸遠同志,就在剛才,你把戰場上那面最重要的,代表著敵方主力的旗幟,從地圖上,親手抹掉了。”
他轉過頭,目光如兩柄出鞘的利劍,直刺陸遠的心底。
“你是在……保護它?還是在……隱藏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