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同志，立刻到省委一號樓，書記辦公室。周書記要見你。”
高秘書的聲音，比昨夜更加冰冷，甚至透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緊繃。
“是。”陸遠只回答了一個字，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魚兒，上鉤了。
……
省委一號樓，周海濤的辦公室。
這間象徵著寧川省最高權力的辦公室，此刻的氣氛，卻壓抑得近乎凝固。昂貴的紫檀木辦公桌上，那套周海濤平日裡最喜歡的，景德鎮官窯燒製的茶具，此刻只是被隨意地推到了一邊。
周海濤沒有坐在他那張寬大的老闆椅上，而是揹著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著窗外那片象徵著金城繁華的城市天際線。他的背影，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巒，卻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如同火山噴發前的恐怖氣息。
陸遠走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高秘書為他引路，卻在門口停下了腳步，只是對他做了一個“請進”的手勢，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並輕輕地帶上了那扇厚重的門。
辦公室裡，只剩下了陸遠和周海濤兩個人。
“書記。”陸遠停在辦公桌前，微微垂首，恭敬地開口。
周海濤沒有回頭，只是用一種冰冷到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緩緩說道：“京城，來訊息了。”
他轉過身，那雙深邃的眼眸裡，佈滿了陰沉的烏雲。他走到辦公桌前，從一疊檔案中，抽出了一份剛剛從加密傳真機裡打印出來的，還帶著一絲油墨溫熱的檔案，扔到了陸遠的面前。
“你自己看。”
那是一份由國家發改委辦公廳，下發給寧川省委省政府的，內部通報。
通報的內容很簡單，只有寥寥數語，但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寧川省的臉上。
通報稱：由國家發改委牽頭，聯合國土資源部、水利部等多個部委，共同組建的“國家西部水資源戰略勘探領導小組”於今日正式成立。該小組將全面接管寧川“天路計劃”的後續勘探、開發與規劃工作。
而在領導小組的成員名單裡，組長，赫然便是發改委的一位副主任。而副組長兼辦公室主任的名字，更是刺眼——李振國。
陸遠的瞳孔，適時地，猛地一縮。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恰到好處的，混雜著震驚、不解與強烈憤慨的表情。
【S級陽謀劇本《功名沸鼎》……正式開演。】
“這……這是什麼意思？”陸遠的聲音，因為“震驚”而微微發顫，“書記，他們這是……摘桃子？！”
周海濤冷冷地看著他，沒有說話。那眼神，像是在審視陸遠的表演，究竟有幾分真，幾分假。
陸遠彷彿沒有察覺到周海濤的審視，他一把抓起那份檔案，那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的雙手，顯示出他內心的“巨大憤怒”。
“豈有此理！簡直是豈有此理！”他猛地一拍桌子，那雙清澈的眼眸裡，燃起了熊熊的“怒火”，“‘天路計劃’是我們寧川省，是您親自拍板，我們上千名同志不眠不休，拼了命才換來的成果！他李振國憑什麼？就憑他來轉了一圈，問了幾個問題，這份天大的功勞，就成了他發改委的了？！”
他的表演，充滿了激情，充滿了屬於一個年輕技術幹部的，那種不諳世事，卻又熱血上頭的純粹。
周海濤眼中的冰冷，終於融化了一絲。他看到了他想看到的東西——陸遠，和他，站在了同一條戰線上。
“坐下。”周海濤的聲音，緩和了一些，但依舊沉鬱，“拍桌子，解決不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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