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破碎的脆響還在礦洞深處迴盪,黑色液體滲進石縫的“滋滋”聲裡,混著墨傀衛倒地的悶響,在空曠的礦洞中成了唯一的動靜。安諾握著墨樞的手還在發顫,掌心被墨氣灼出的紅痕隱隱作痛,暗金色的光在她指尖纏了纏,最終收斂成一層薄紗似的光暈,輕輕覆在周圍被綁的人身上——那些人剛從墨印的控制中掙脫,臉色蒼白得像紙,眼神里還留著未散的驚恐。
“先鬆綁!”林清收劍入鞘,劍身上的玄藍晶粉還沾著墨漬,他彎腰解開最靠近石臺的一個礦工的繩索,“礦洞可能要塌,得儘快出去。”
魯小山早已扛起工兵鏟,往礦洞角落的石柱走去,鏟尖對著綁人的麻繩狠狠一挑,“咔”的一聲就斷了:“動作快點!這洞頂的石頭都開始往下掉了!”他話音剛落,頭頂就傳來一陣“簌簌”聲,幾塊拳頭大的碎石砸在地上,濺起細塵。
江樹則蹲在倒在地上的墨傀大人身邊,手指在對方紫袍的衣襟裡翻找——這人是目前唯一能問出墨淵線索的活口,絕不能讓他就這麼死了。指尖剛碰到一塊硬邦邦的東西,墨傀大人突然猛地睜眼,瞳孔裡還殘留著一絲墨光,張口就往江樹的手腕咬去。
“小心!”安諾眼疾手快,墨樞的光瞬間射向墨傀大人的額頭,金光穿透皮膚時,他發出一陣淒厲的慘叫,身體抽搐了兩下,徹底沒了氣息。江樹縮回手,看著手腕上被牙齒擦出的紅痕,皺了皺眉:“死透了。”
“先拿他的東西!”陳硯捧著手記跑過來,手指在紙頁上飛快滑動,“手記裡說,墨盟的頭目都會隨身帶墨淵的信物,可能是地圖或者羅盤!”
江樹重新翻找,從墨傀大人的懷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羅盤,盤面沒有刻度,只有一道扭曲的墨色指標,正微微顫動著指向礦洞深處;還有一張摺疊的羊皮紙,展開後是殘缺的地圖,上面用墨線畫著連綿的山脈,標註著“墨山”“墨沼”的字樣,卻沒畫清墨淵的具體位置。
“墨山……墨沼……”陳硯指著地圖上的缺口,“手記裡提過,墨淵在墨山主峰的地下,入口藏在墨沼後面,那片沼澤裡滿是墨氣,踩錯一步就會陷進去,而且裡面還有‘墨沼蟲’,會順著毛孔鑽進人的身體裡。”
這時,礦洞又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洞頂的碎石掉得更密了,石臺旁邊的石柱已經開始傾斜。“別磨蹭了!先出去!”林清一把抓起地圖和羅盤,往通道口走去,“被救的人跟緊我們,通道窄,別擠!”
眾人護著十幾個礦工往通道口退,安諾走在最後,墨樞的光在她身後織成一道屏障,擋住掉落的碎石。通道里的墨霜因為核心被毀,開始融化成黑色的液體,順著洞壁往下流,踩在上面滑得很,有個礦工沒站穩,差點摔倒,魯小山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他:“站穩了!摔下去可不是鬧著玩的!”
剛走到之前的岔路口,安諾突然停下腳步,墨樞的光微微閃爍:“有東西過來了。”
眾人立刻警惕起來,林清拔出長劍,江樹握緊短刀,魯小山將工兵鏟橫在身前。黑暗中,傳來一陣“沙沙”的聲響,像是無數只蟲子在爬,緊接著,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蟲從岔路的陰影裡湧出來——那些蟲子通體漆黑,只有米粒大小,外殼泛著墨光,正是陳硯說的墨霜蟲。
“是墨霜蟲!被墨氣引過來的!”陳硯臉色發白,“它們會啃食活人的血肉,快用玄藍晶粉!”
江樹立刻掏出玄藍晶粉,往蟲群撒去。晶粉落在蟲子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接觸到晶粉的蟲子瞬間化成黑水。但蟲群太多,一波剛滅,又有一波湧過來,很快就逼近了最前面的礦工。
安諾將墨樞舉起來,暗金色的光突然暴漲,形成一個半圓的屏障,將眾人護在裡面。墨霜蟲撞在屏障上,瞬間被燒成灰燼,卻依舊前赴後繼地湧來,屏障上的光開始慢慢變暗。
“這樣不是辦法!晶粉不夠了!”江樹看著手裡快空了的袋子,急聲道。
林清盯著蟲群來的方向,突然發現蟲群只從左邊的岔路湧來,右邊的岔路卻一片安靜:“右邊的岔路能通出去嗎?”
陳硯立刻翻到手記的礦道圖,手指在上面點了點:“能!右邊岔路是之前礦工逃出去的小路,比主通道近,但更窄!”
“走右邊!”林清率先往右邊的岔路衝,長劍劈開擋路的蛛網和碎石,“安諾,你斷後,我們護著人先走!”
安諾點頭,墨樞的光依舊擋著蟲群,看著眾人帶著礦工走進右邊的岔路,才慢慢後退。蟲群跟著她的腳步往前湧,屏障上的光越來越暗,掌心的灼痛也越來越明顯,直到退進右邊的岔路,林清伸手拉了她一把,江樹立刻將最後一點玄藍晶粉撒在岔路口,暫時擋住了蟲群。
“快!前面就是出口了!”陳硯指著前方隱約的光亮,聲音裡帶著一絲慶幸。
眾人加快腳步,沿著狹窄的通道往前走,通道盡頭的光亮越來越近,空氣中也漸漸有了新鮮的風——那是礦洞的出口,被半人高的雜草擋住,只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
魯小山率先衝過去,用工兵鏟撥開雜草,陽光透過縫隙照進來,落在眾人臉上。“出來了!”他大喊一聲,率先鑽了出去。
眾人跟著鑽出礦洞,外面是一片荒蕪的山坡,長滿了枯黃的野草,遠處能看到連綿的墨山,山峰被一層淡淡的墨霧籠罩,看起來陰森森的。被救的礦工們看到陽光,都忍不住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臉上終於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神色。
“先找個地方落腳,”林清看著遠處的墨山,眉頭緊鎖,“墨淵在墨山主峰,我們得先弄清楚墨沼的位置,還有怎麼過去。”
陳硯指著山坡下方的一處廢棄礦棚:“那裡有個礦棚,之前是礦工休息的地方,應該能住人。我們先去那裡,整理一下裝備,再問問這些礦工知不知道墨沼的情況。”
眾人護著礦工往礦棚走去,礦棚是用木頭和茅草搭的,雖然破舊,但還能遮風擋雨,裡面還有幾個破損的草垛和一張石桌。魯小山將草垛整理了一下,讓礦工們坐下休息,江樹則去外面撿了些乾柴,生起一堆火,驅散身上的寒氣。
安諾坐在火邊,攤開手掌,看著掌心的灼痕,墨樞的光輕輕覆在上面,灼痛感漸漸減輕。她抬頭看向墨山的方向,墨樞的光微微顫動,能感覺到那片山脈裡傳來的濃郁墨氣,比黑石礦的墨氣還要強數倍——那就是墨淵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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