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派摸金手記》第102章 黃爺靠在炕上(1)

作者:大王且慢·10個月前

第102章

黃爺靠在炕上,看著我們忙碌,精神似乎比昨天又好了一些。他把我叫到炕邊,渾濁的眼睛看著我,聲音雖弱,卻帶著一絲鄭重:“霍娃子,這趟去雲南,不比往常。溫家那小子,本事是有的,但南派的路數,跟咱們北邊不一樣,規矩多,忌諱也多......你多長個心眼,遇事多聽,多看,少逞強,護好三娘,聽明白了嗎?”

“黃爺,您放心。三娘要是掉一根頭髮,您拿我是問。”我用力點頭,感受著肩膀上沉甸甸的囑託。

三娘在一旁聽著,默默地將烙好的餅子翻了個面,沒有說話,但微微泛紅的耳根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等待物資的兩天,小院裡瀰漫著一種壓抑的忙碌。泥鰍和斌子從縣城回來了,大包小包堆了一地,除了溫行之要求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還買了幾把鋒利的柴刀、幾雙結實的牛皮靴子,以及一些治療常見蛇蟲叮咬的草藥。斌子甚至還不知從哪兒搞來了兩把老舊的、但保養得還不錯的老腰刀,說是比短鏟順手。

老範戴著眼鏡,就著油燈的光,一絲不苟地檢查著每一段繩索的結實程度,給每一件鐵器上油防鏽。溫行之則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自己的角落裡,閉目養神,或者用一塊細磨石,小心翼翼地打磨著他那些細如牛毛的飛針,偶爾會拿出那兩塊龍紋龜甲,對著油燈久久凝視,手指在那些古老的紋路上緩緩摩挲,彷彿在與之交流。

第三天,晨曦未露,我們便已整裝待發。行囊沉重,壓得人腰背微微彎曲。

“爹,您好好養著,我們找到藥就回來。”三娘紅著眼圈,立在風中。

黃爺被老柴扶著站在門口,晨風吹動他花白的鬢髮,他點了點頭,目光在我們五人臉上逐一掃過,最後停留在三娘身上,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保重。”

告別沒有太多言語,所有的囑託和擔憂都沉澱在彼此的眼神里。我們五人——我、三娘、斌子、泥鰍,以及那位神秘的“陰山駙馬”溫行之,踏著尚未散盡的夜色,離開了飲馬溝,向著西安火車站進發。

火車“哐當哐當”的聲響,像一首永無止境的催眠曲,載著我們一行人,連同滿腹的心事和未知的前路,鑽進了中國西南腹地的連綿群山。

臥鋪就是舒坦,不用擠在那像沙丁魚罐頭一樣的車廂裡,也不用聞那些難聞的汗臭味。最關鍵的是,臥鋪的私密性比較好,六張床鋪連在一起,門一關,就是一方與世隔絕的小天地。

溫行之換上了一身半舊的藍色工人裝,頭髮鬍子修剪後,露出了原本清俊卻冷硬的輪廓,只是那股子沉靜和疏離感絲毫未減。他放好行李,便夾著煙出去了,直到深夜才帶著一身煙味回來,徑直爬到上鋪躺下,一句話都不說,彷彿我們不存在。

斌子和泥鰍睡在中鋪,一開始還新鮮,扒著車窗看外面飛速倒退的北方景緻,廣闊的麥田、灰撲撲的村莊、光禿禿的土山。但很快,新鮮感就被中鋪的憋屈和旅途的漫長消磨殆盡。兩人像霜打的茄子,蔫蔫地躺著。

三娘和我在下鋪。她一直很安靜,大部分時間只是靠著車窗,看著外面不斷變化的景物發呆。眼神空茫,裡面盛滿了對黃爺病情的憂慮,以及對前路未卜的茫然。偶爾,她會下意識地摸一摸隨身帶著的那個布包,裡面是溫婆婆給的藥粉和那兩塊關乎一切的龍紋龜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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