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嘩啦!
一道更強烈的白光破開水面,一道纖細卻決絕的身影如同利劍般劈開墨綠色的水幕,急速向我靠近。模糊中,我看到她焦急的面容,散開的黑髮如同海藻般在身後飄散。
是......三娘?
她一把抓住我無力下沉的手臂,另一隻手緊緊環住我的胸口,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奮力向上拖拽。求生的本能讓我用最後一點力氣配合著她,冰冷與溫暖在身體接觸的地方交織,意識在徹底湮滅的邊緣被硬生生拉了回來。
譁——
當我們衝破水面的那一刻,我像個破風箱一樣劇烈地咳嗽、乾嘔,冰冷的空氣重新灌入肺葉,帶來撕裂般的疼痛,卻也帶來了劫後餘生的真實感。
“吳霍!撐住!”三孃的聲音帶著我從未聽過的顫抖,她一隻手死死抱著我,另一隻手拼命划水,帶著我向竹筏的方向游去。
斌子不知何時已經從崖壁上下來,他和泥鰍那變了調的呼喊此起彼伏,但我耳朵裡嗡嗡作響,聽不真切。我癱軟在三孃的臂彎裡,像個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般緊緊靠著她,只剩下本能地喘息。
“門......”我嘴唇哆嗦著,用盡全身力氣,發出微弱卻清晰的聲音,“水下......巖壁......有......石門......”這句話,如同在平靜的油鍋裡滴進了冷水,瞬間引爆了一切。
竹筏上,正準備接應我們的斌子和泥鰍動作猛地僵住,眼睛瞪得如同銅鈴。就連剛剛將我奮力推上竹筏邊緣、自己還半身浸在水裡的三娘,也愕然地抬起頭,溼漉漉的臉上血色盡失,卻不是因為虛弱,而是因為極度的震驚。
“啥?!霍娃子你說啥門?!”斌子的吼聲幾乎變了調,他趴在筏邊,手忙腳亂地將我往上拖,眼睛卻死死盯著我,彷彿想從我臉上確認這不是瀕死前的胡話。
“石門......水底下......巖壁上......拱形的......”我癱在竹筏上,像條離水的魚,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的疼痛,冰冷的湖水不斷從口鼻中嘔出,意識還在漂浮,但那個深深刻入腦海的輪廓卻異常清晰,“我看......看到了......不是幻覺......”
三娘也藉著泥鰍的力爬上了竹筏,她顧不上擰乾滴水的頭髮,一把抓住我冰冷的手,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和急切:“吳霍!你看清楚了?真的是石門?在水下多深?什麼樣子?”她的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不知是冷還是激動。
“四五米......可能更深......陽光......陽光照過去......邊緣是直的......弧形的頂......”我斷斷續續地描述著,努力回憶著那驚鴻一瞥,“被水草糊住了......但形狀......絕不會錯......”








